麟德殿的酷刑，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秦宴從殿內走出時，天際己經泛起了魚肚白。他站在漢白玉臺階上，迎著初升的朝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縈繞在鼻尖的、濃重的血腥氣，終於被清晨的涼風吹散了些許。
他閉眼，讓晨光灑在臉上，驅散身上殘留的寒意和戾氣。
那個傷害晞晞的人，己經付出了代價。
三族盡誅，滿門抄斬。那個刺客，在經歷了三千六百刀鈍刀凌遲之後，終於在黎明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他的骨頭會被碾碎，肉會餵狗，皮會掛在城牆上示眾。
所有與此事有牽連的人，一個不留。
北狄那邊，他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是現在，但很快。
但此刻，這些都暫時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回去。
回到她身邊。
看看她。
秦宴抬步，卻忽然頓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玄色的龍袍上，並沒有沾染血跡——他全程沒有親自動手，只是看著。但那股血腥氣，卻彷彿滲入了他的骨髓，揮之不去。
他不能這樣回去。
他的晞晞，那麼嬌氣，嗅覺又靈。若是被她聞到這股味道，怕是要皺眉。
而且……他也不想讓她知道，他做了那些事。
至少，不想讓她親眼看到。
他轉身，朝溫泉宮室走去。
——
溫熱的水流漫過身體，蒸騰起氤氳的水汽。秦宴將自己完全浸入水中，閉上眼睛。
他洗得很仔細。
用加了松香的澡豆，一遍遍地擦拭身體，從頭髮到腳趾，每一寸肌膚都不放過。他洗去身上可能殘留的血腥氣，也洗去心頭那團經久不散的戾氣。
不能讓晞晞聞到。
不能讓她察覺。
他要洗乾淨。
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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