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雙眼瞬間變得猩紅，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顧不上擦，只是拼命地、發了瘋似地往偏殿衝！
周圍的宮人和侍衛都被這一幕嚇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滾開！！！”秦宴猛地朝那些試圖靠近的人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嗓音。他重新邁開腳步，這次不再是狂奔，而是以一種近乎僵硬、卻又小心翼翼的步伐，彷彿懷裡抱著的是世間最易碎的琉璃。
偏殿內，秦宴將蘇以晞輕輕放在軟榻上，動作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顫抖而顯得有些笨拙。他的雙手沾滿了她的血，那鮮紅的顏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單膝跪在榻前，握住她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放在唇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晞兒……晞兒……”他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而顫抖，如同瀕死的困獸在呼喚著最後的溫暖。
他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用過“求”這個字了。
或許從未用過。
但此刻，他願意用一切去換她睜開眼睛。
那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幾乎要碎裂的哭腔：
“晞晞……我的晞晞……求求你……不要睡……”
求求你。
那個高高在上、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帝王，在求她。
求她不要睡。
他死死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晞兒……晞兒你醒醒……你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破碎，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帶著哽咽的低語。
“御醫呢？！再不來朕誅你們九族！！！”
下一瞬，他又猛地抬起頭，朝殿門口咆哮，那雙猩紅的眸子幾乎要滴出血來。
蘇以晞：“……”
失策了！
她本來只是想安靜地裝個暈，等他冷靜點。誰知道他反應這麼大？！吵得她耳朵都快聾了！而且握她手的那隻爪子，力氣大得嚇人，捏得她骨頭都快碎了！
還有誅九族……御醫招誰惹誰了，被這麼威脅……人家只是來救人的，被他這麼一嚇，手一抖，萬一給她扎錯了怎麼辦？！
她要是現在突然睜開眼，豈不是顯得她剛才裝暈很蠢？而且秦宴那副樣子……她剛才偷偷睜開一條縫看過，太嚇人了。那眼神，那臉色，那渾身散發出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戾氣和恐慌，讓她根本不敢“醒”過來面對他。
算了，繼續裝吧。
至少裝暈可以不用說話，不用面對他那副要吃人又快要碎掉的表情，也不用在他面前哭唧唧——雖然她現在真的很想哭唧唧，但在他面前哭，感覺更丟臉。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御醫們到了。
秦宴猛地回頭，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門口。
當第一個御醫踉蹌著衝進來時，對上的便是這樣一雙眼睛——那裡面沒有理智，沒有溫度，只有毀天滅地的瘋狂和瀕臨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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