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們連滾帶爬地衝進來了。
為首的是太醫院院判，頭髮花白的老頭，被兩個年輕御醫架著，幾乎是飛進來的。後面還跟著三西個拎著藥箱的御醫，個個臉色煞白，腿都軟了。
“陛、陛下——”
“跪什麼跪！快滾過來看看！”秦宴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拖到榻前，聲音冷得像刀子，“她若有事，你們全部陪葬！”力道大得差點把老頭勒死。
院判嚇得魂飛魄散，卻也不敢耽擱，連忙跪在榻邊，顫抖著手去探蘇以晞的脈搏，又小心翼翼地檢視她肩頭的傷口。
老御醫的手指探到蘇以晞鼻端——
溫熱的、均勻的、平穩的呼吸。
他又伸手，輕輕搭上蘇以晞的手腕——
脈搏有力，跳動規律，雖然比正常人略快些（可能是疼的），但絕無性命之憂。
老御醫愣了愣，又看了看蘇以晞那張雖然蒼白、但呼吸平穩的臉，以及那微微顫動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長睫……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位見慣了後宮女人們各種小手段、在宮中沉浮數十年的老御醫，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皇后娘娘她……這是……裝的？
但他能說嗎？
他敢說嗎？！
他現在要是敢說一句“娘娘可能是裝的”，旁邊那個眼睛猩紅得要吃人的陛下，怕不是立刻就要把他撕成碎片！
更何況，皇后娘娘確實受傷了，確實流血了，確實需要處理傷口。裝不裝的，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娘娘沒事。
萬幸！那暗器是一枚小巧的喂毒袖箭，但不知是淬毒量少還是發射者倉促，毒性並未完全侵入，且入肉不深，並未傷及筋骨。最大的問題就是疼，以及需要立刻清理傷口、解毒、包紮。
“陛、陛下！”院判壯著膽子回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吉人天相，傷勢……傷勢並無大礙！只是這暗器帶毒，需立刻清理，會……會有些疼，還請陛下移步……”
蘇以晞聽到“毒性未入侵”，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用英年早逝。
可是……取出來會很疼？
“無礙？！”秦宴猛地打斷他，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院判，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無礙她為何昏迷不醒？！啊？！”
他一把揪住院判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提起來，院判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你若敢有半句虛言，朕現在就將你剁碎了餵狗！”
院判嚇得涕淚橫流，卻也不敢掙扎，只能拼命解釋：“陛下明鑑！臣不敢妄言！娘娘脈象雖因疼痛和驚嚇略顯浮亂，但根基未損！昏迷……昏迷或許是因為劇痛難忍，加之……加之娘娘鳳體嬌貴，一時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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