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怕。
怕她醒不過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學著他平時哄她的樣子,放軟了聲音:
“沒事了,我醒了。御醫不是說了嘛,餘毒清了,靜養幾天就好。”
秦宴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鬆開,低頭看她。
那雙墨黑的眸子裡,此刻不再是冰冷或戾氣,而是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心疼和後怕。他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觸感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琉璃。
“疼嗎?”他啞聲問。
蘇以晞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說“不疼”。
但轉念一想,她現在可是“剛醒過來的傷患”,說不疼好像太假了。而且……確實挺疼的。
於是她癟了癟嘴,用那種帶著點委屈的、軟糯糯的聲音說:
“疼……左肩好疼……”
說著,她還微微蹙起眉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點。
秦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立刻低頭,看向她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左肩,手抬起來,想觸碰,又不敢,最後只能握成拳,狠狠砸在榻上。
“該死!”他低咒一聲,眼底再次翻湧起戾氣,“那個人,我該讓他死得更慘——”
“阿宴。”蘇以晞打斷他,伸手輕輕握住他砸在榻上的那隻手,“己經過去了。”
秦宴看著她握著自己手的、纖細的手指,那力道很輕,卻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澆滅了他心頭再次燃起的戾火。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一根一根地吻著她的指尖。
“對不起。”他啞聲說,“是我沒護好你。”
蘇以晞眨了眨眼:“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是我自己撲過去的。”
“就是因為是你撲過來!”秦宴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意和更多的後怕,“你知不知道那箭上有毒?!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
他頓住,說不下去了。
蘇以晞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軟。
她伸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拇指撫過他緊蹙的眉心。
“我知道。”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但我不能看著你受傷。”
秦宴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是我夫君。”蘇以晞繼續道,語氣平靜卻篤定,“我不護你,護誰?”
這句話,像是一把最柔軟的刀,精準地刺入秦宴心底最深處那片從未有人觸及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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