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吃完晚飯後，席白就移開目光，不再關注他。
他想他應該已經過關，忍不住狠狠鬆口氣。
席白不是被穆承錦表面的鎮定騙過去，她深知這貨就不是個善茬。
目前，她更加關注的是她爹。
她爹從下午看完開棺驗屍回來後就異常沉默，面色上有遮掩不住的難看。
席白猜測她爹也已經知道，今日那三人的死跟他們家多少有些關係，這才過不去心裡面那道坎。
果不其然，等他們吃完晚飯把灶房都收拾好後，原本每日都早早睡下的席屠夫，難得的拿出珍藏的米酒，坐在院子的門檻上，望著後山的方向一個人喝悶酒。
穆承錦三人都有些詫異，席白知道她爹心裡煩悶不想太多人打擾，就打發他們先回房間睡覺，然後自己走到她爹的身邊，也在門檻上坐下。
“爹，你是不是也知道劉寡婦她們的死跟小叔有關係？”席白用手撐著下巴，直接開口問道。
席屠夫喝酒的手一頓，眸中閃過複雜，“你也知道了？”
“嗯，今日下午秦嬸子來跟我們講的時候就猜到了。”席白沒有否認，接著開口勸解道：“爹，你不用太過自責，我覺得這不是你或者我們家的問題，我們並沒做錯什麼。”
“可她們如果不是跟我扯上關係，就不會遭此毒手。”席屠夫又一口酒灌下去，臉上的自責在月光下展現得淋漓盡致。
席白看得有些心疼，繼續勸解，“爹，事情不能這樣算，我們家從未想過害人，是有壞人在背後算計我們所有人，我們也只是他眼中的獵物而已。”
“和三個被害人比起來，我們只不過運氣比較好，沒有等到壞人得手壞人就被抓起來從而逃過一劫。”
“但這事總是因我們而起，因果因果，閨女，是我們這個因導致她們身死的果。”席屠夫痛苦地用手捶自己的頭。
席白看著他的動作抬手阻止，輕抿唇瓣認真反駁，“爹，因果也不是你這麼算的，導致她們身死的真正原因是席大海他們的惡念，是他們的貪婪和狠毒害死的她們，我們不能把惡人的罪惡往自己身上攬。”
“爹，你要是真的愧疚，想要做些什麼彌補，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不要對我奶和小嬸他們心軟，讓他們所有人都接受該有的懲罰，我想這才是幾位無辜被害的嬸子們最大的心願。”
席大海害人性命這事兒鐵證如山，按照這個時代的律法，殺頭是跑不掉的。
老太婆和孫巧雲失去席大海這個依仗，說不得就會以此為藉口賴上他們家，她得提前把這個口子給堵上。
要知道她爹可還單身，誰知道老太婆會不會生出讓她爹和孫巧雲湊對，讓他們家給席大海養兒子的心思來。
這樣一來，他們家的家產不就順理成章落到席大海家的幾個兒子手裡面？
席白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想開解她爹是真的，對可能發生的風險防範於未然也是真的。
席屠夫聽著自家閨女的話，看著閨女分外認真的神色，突然就看懂閨女的未盡之意。
他暗啞著嗓子張嘴，“閨女，我已經對不起她們，不會再讓她們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的，爹知道該怎麼做。”
席白聞言漾起溫軟的笑容，“我當然是相信爹的，我爹從來都是明白事理的好人。”
席屠夫跟著露出個苦澀的笑容，抬手摸摸閨女柔軟的發頂。
累人致死，他到底算哪門子的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