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眼的穆家大房離開，陳夫子站起身朝著席屠夫拱手，“席先生，請落座。”
席屠夫被陳夫子稱為先生，忍不住哆嗦一下，趕緊擺手。
“陳夫子，我席大河就是個殺豬的，大字都不識幾個，可擔不起什麼先生，更不敢跟你坐一處，你快別折煞我了。”
“不，你堅守承諾、重情重義，當得上一句先生，請落座。”陳夫子堅持。
他覺得席屠夫這人是有大義的，至少換成他自己，他做不到席屠夫這樣無私。
席屠夫被陳夫子兩句話誇得更慌了，他可沒那麼高尚，他就是跟閨女串通好，為穆承錦繼續回來讀書編個理由。
“陳夫子，那什麼……我還是不坐了，你就告訴我明日拜師禮需要哪些東西，我這就回去準備。”
把席屠夫的侷促收進眼裡，陳夫子料定他是個憨厚老實的人，也就不再為難他。
“清風苑入學沒那麼多規矩，只每年束脩紋銀六兩，再給學生準備好啟蒙的書冊和筆墨紙硯就成。”陳夫子笑著回道。
其他家入學自然還會送些東西的，但穆承錦原本就是他的得意門生，席屠夫又性情高潔，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也就不重要了。
想了想他繼續道：“今年己經過去小半年，承錦兄弟兩人總共給六兩束脩銀子就行。”
五月剩下這段時日算是他這個做夫子的給學生的優待。
席屠夫聞言趕緊道謝，“謝過陳夫子。”
穆承錦兄弟兩人也趕緊跟著道謝。
席白牽著穆承鳶的手默默站在一邊，悄悄在心裡算賬。
假設清風苑有三個班，每個班十五個學生，每個人一年收六兩銀子，一年下來束脩就有二百七十兩。
這還不算過年過節和夫子生辰送的各種禮，加上那些估摸著首逼西百兩。
而書院只管一頓飯，打算每人每頓十文，一年下來不會超過二十兩。
席白算完，在心裡歎為觀止，果然不管在什麼時代，教育和醫療都是暴利行業。
當然，鎮上普通的私塾不可能收費這麼貴，但其他私塾也不可能是舉人授課，大部分是童生和秀才。
這就好比高中生和大學生、研究生的區別，只能說貴有貴的道理。
席白這邊算賬的功夫，席屠夫那邊己經提出告辭。
“陳夫子，那我們就先回去準備東西，明日再正式過來讀書。”
“好，記住每日辰時開始上學，酉時下學，別遲到。”
“是，夫子。”
跟陳夫子道完別，從房間出來，席屠夫先深深呼口氣。
抬手抹把頭上的冷汗，只感覺酷刑可算結束，人果然不能騙人，不然最後難受的只能是自己。
“我們現在先去買筆墨紙硯，再去馬車行看馬車。”席白記得穆承錦那裡還有啟蒙的書籍，書就不用買，只用買筆墨紙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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