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拿著席旺家畫圈圈蓋手印的賣身契有些心塞,把賣身契疊起來收好後,她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席旺家。
“從明日起,你每日白天去鎮上的烤鴨店做工,傍晚回來去江先生那裡讀書識字。”
連個名字都不會寫的文盲,想想就令人覺得窒息。
“對了,把席旺田他們也帶上。”
江先生每日傍晚要教堂姐和小陽、鳶鳶他們習字,他們兄弟幾個跟著一起正好掃盲。
反正江先生教三西個是教,教七八個也是教嘛。
而此時江慕安正坐在堂屋木椅上翻看古籍,忽然鼻尖一癢,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發癢的鼻尖,暗忖,莫非是昨日沐浴著了風寒?待會兒倒是該煮一碗薑茶暖暖身子才是。
這邊席白事情都辦妥,這才慢慢踱步回家。
待到傍晚席晨露他們過來習字的時候,席白把答應席旺家讓他從明日起去烤鴨店做工的事情告知給席晨露他們。
席晨陽和席晨露聽完,姐弟倆對視一眼,難得都沒有出言反對。
“小白,自從回到老席家,我覺得席旺家變化挺大的。”席晨露想了想形容道:“他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懂事了,如今在家從不懈怠偷懶,重活累活都搶著做,對奶奶也不再一味盲從,反倒時常勸她莫要無端生事,對我爹孃也愈發恭敬孝順。”
起初她也疑心席旺家是假意逢迎,暗地裡可能抱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目的。
可時日一長,他始終這般勤懇本分,半點沒有變回從前的頑劣模樣,席晨露才漸漸相信,他是真心想要改過。
“嗯,他還時常教席旺田幾個要勤快做事,叮囑他們要記著咱們大房和二房對他們三房的恩情,不可忘本。”席晨陽每每想起席旺家跟席旺田他們說的話,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安素在旁聽著,輕聲總結:“許是歷經劫難,終究是通透了,懂得了是非好歹。”
席白對此不置可否,“反正機會我己經給他,往後是珍惜自新,還是重蹈覆轍,全看他自己。”
她信有人能幡然悔悟,也信有人能改邪歸正,可人心難測,終究要日久見人心。
她經商開店,只要席旺家安分守己,她便願意給他一口飯吃。
若是他真心改過,且有幾分能力,她也不吝提拔重用。
人生路向來是自己走的,是好是壞,皆由自身抉擇。
念及此處,席白忽然想起,她還沒告知江先生他馬上要多帶西個學生習字的事。
這事於情於理她都該提前知會江先生這個夫子一聲的才是。
於是她趕緊轉身,往江慕安的小院走去。
而此刻,江慕安剛煮好薑茶,正端著碗慢慢啜飲。
聽聞席白帶來的訊息,他手中的動作驟然一頓,碗中薑湯險些咽不下去。
他就說,自己絕不會平白無故打噴嚏,原來這源頭,竟是在席白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