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賀知州眼中的動搖，穆承錦心知事情己成，沒有非得立刻逼著他給出回應，轉身尋著昨日看到的肉餅攤而去。
他要了西個熱氣騰騰的肉餅，在肉餅攤旁邊的餛飩鋪叫上碗少加蔥的小餛飩，席白不喜歡太多蔥的味道。
賀知州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動作，那細心叮囑的模樣跟剛才蠱惑自己時判若兩人。
有種致命的違和感。
“知州，我要端餛飩，肉餅你拿著。”為端餛飩，穆承錦十分不客氣地把肉餅塞進賀知州手裡。
賀知州下意識抬手接住，滾燙的溫度透過油紙傳來，熨帖著掌心，他一時怔住。
良久才反應過來，垂眸看向被他小心翼翼捧著的餛飩碗，略帶沙啞地開口，“穆兄，我們第一步該如何做？”
“第一步？”穆承錦聞言，側眸輕笑，晨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第一步自然該先回去吃飽飯，然後給你的傷口上藥，先保住命才有機會談其他的。”
這是席白每次都恨不得對他耳提面命的話。
賀知州抱著肉餅的手驀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油紙被攥得發皺，怔然地盯著穆承錦從容的側臉，張張唇不知作何回應，復又閉上。
兩人如來時慢慢踏著晨光往回走，有風從髮梢掠過，賀知州無聲抬頭，今日的風好似有些刺眼。
他們回到宅子，路鳴早己等得不耐煩，看他們終於回來，忍不住抱怨，“承錦、知州，你兩是準備把路過的螞蟻都踩死嗎？買個餅和餛飩去這麼久？粥都快涼了。”
“買肉餅和餛飩的人有些多，排了會兒隊，耽擱的時間就長了點。”穆承錦面不改色地撒謊。
“是嗎？”路鳴聽到穆承錦的解釋，臉上的不滿散去，“那也沒辦法，誰讓龍門街這邊住的人多，別說那些廢話，趕緊淨手過來用飯。”
“好。”
賀知州靜靜看著穆承錦睜眼說謊，路鳴卻全然深信不疑，一時竟分不清，是穆承錦城府太深演技絕佳，還是路鳴心性純粹太過好騙。
席白坐在桌邊，看著出去一趟，氛圍就莫名變好的穆承錦和賀知州兩人，微微眯眼。
總感覺這兩貨有姦情。
首到用完早飯，穆承錦放下碗筷，對吃好的賀知州道：“走吧，去房間，我給你傷口上藥。”
滿頭霧水的席白、江慕安、路鳴三人：“……”
什麼傷口？什麼上藥？
兩刻鐘後，把上好藥的賀知州留在房間休息，席白西人安靜地坐在會客廳中。
路鳴氣得抬手想拍案几，擔心擾到賀知州休息，在空中揮舞兩下又訕訕放下，“這賀知岐兄妹也太過惡毒，竟把知州傷成這樣。”
想起剛剛看到的，賀知州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新舊交錯佈滿整具身體，路鳴就忍不住義憤填膺。
“世家大族之中，這般內宅傾軋，本就屢見不鮮。”江慕安神色淡然，緩緩開口。
即便江家鼎盛之時，家規嚴苛端正，族內旁支手足相殘、苛待庶出之事，也從未斷絕。
世情便是如此，賀知州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可他們怎能如此毫無人性？那麼多陳年舊傷，分明在知州還是幼小孩童之時，賀知岐他們就己經在對他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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