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穆承錦正襟危坐，聽完面不改色定定盯著席白道：“席白，你所言極是。夫妻之間，本就無男女強弱之分，理當相守一生，彼此扶持，赤誠相待，永不相負。但凡背棄婚約盟誓者，便該依古律以死謝罪。”
席白：“……”以死謝罪嗎？這麼狠的嗎？
古律也只是規定己婚男女在外苟合私通，剃去鬢須，發配做苦役或沒官為奴。那些常年在外浪蕩濫情、不顧家室的才當場捉殺，不用抵命。
這背棄盟誓萬一不是出軌什麼的，而是正常感情破裂呢？
也要以死謝罪嗎？
不知怎的，被他灼灼的目光盯著，席白總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
這大哥不會借這話在點她呢吧？
“呵呵……那倒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尷尬地扯扯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席白丟下這麼一句就趕緊移開目光，不敢再跟穆承錦對視。
重新看向路鳴，她撿起剛剛被打斷的話題，“路大哥，我先前所言並不是為賀知岐兄妹開脫，認為他們的所作所為就情有可原，他們的心腸歹毒，視人命如草芥，罪責無可辯駁，我只是想點明釀成這一切悲劇的根源所在。
再者說來，賀公子與他母親並無過錯，我方才己然說過，這世間權柄皆握在男子手中，他們母子身處弱勢，完全身不由己，根本無力掌控自身命運，非要究其根本的話，那我也只能說，是這世道錯了！”
這世道和現代不一樣，女子的地位遠沒有那麼高，大部分做妾室的人，要不是被家中獻祭發賣，要不就是被權貴強取豪奪，亦或走投無路淪落到不得不如此，她們絕大部分真的是身不由己。
畢竟除了皇家，任何妾室都毫無地位可言，屬於普通百姓都看不起的存在。
席白這番言論，帶給路鳴極大的震撼，不過他本就在簡單的平民家庭長大，很快就接受席白的觀點。
“席白，你今日讓我受教了，之前是我想得太淺，只盯著賀知岐兄妹的壞，沒看透這事件的本質。”
“那你現在看透本質，有什麼想法？”
“當然是好好讀書考學，日後為官努力改善這些沉珂舊習。”路鳴握拳，滿臉堅定。
席白傻眼：“……”完了，帶偏了。
她原意單純想給他塑造不納妾、重情義的觀念而己，可沒打算把他培養成變法救世的先驅啊。
江慕安滿臉惋惜地看著席白，真是可惜了，要是小白丫頭是個男子的話，以她的聰慧通透，必定能成為青史留名的能臣。
突然就無比認同這世道真的錯了。
穆承錦聽著兩人的對話，很快反應過來席白的目的，此時看到她吃癟，十分不厚道地低頭笑了。
片刻後路鳴回過神，拉回眼下正事：“先不說這些，知州實在可憐，我們難道就不能想個法子幫幫他？”
江慕安輕輕一嘆，面露無奈：“想幫他，談何容易？這終究是賀府家事，更何況嫡庶尊卑有別，他生來是庶子，便註定落於弱勢。”
“那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受苦？說不定哪日就被賀知岐兄妹折磨死？”路鳴想到那結局，心頭便堵得慌。
穆承錦抬眸，勾起唇角，緩緩開口道：“想要幫他徹底擺脫目前的處境，有兩個法子，一是讓賀知岐被除族，賀大人沒有別的嫡子，賀知岐被除族後，知州這個庶長子順理成章的就會成為賀府的繼承人。等他成為繼承人，他的境遇自然就會有所改善。”
路鳴聽得皺眉，“讓賀知岐被除族？這事兒哪那麼容易，第二個法子呢？”
“第二個法子，就是為知州尋一尊強有力的靠山，權勢足以壓得賀大人與賀夫人滿心忌憚，連半點歪心思都不敢動那種。”
路鳴聽得猛地嗆咳一聲，擺了擺手一臉為難：“咳咳…… 那什麼，依我看，還是先琢磨琢磨，怎麼穩妥讓賀知岐被除族更實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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