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會的事推進得很快。
陳林也如席白所預料的那般,沒對丁香起疑。
願意給丁香些時間考慮,讓丁香在文會後給他答案。
轉眼就到了曝書雅集這天,各地學子、鄉紳紛紛湧進清河縣,縣城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雅集設在文廟,江慕安一早便帶著穆承錦、路鳴過去。
上午都是曬書、論道的文雅環節,等到下午申時,論道結束,宴席正式開席。
席白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申時初,一輛青帷馬車穩穩停在丁香暫住的小院門前,葉巖翻身下車,抬手輕叩院門。
很快,院門應聲而開,丁香緩步走出。
她今日素面朝天,未施半點粉黛,滿頭青絲僅用一根素色木簪綰起,身上是乾淨利落的素白襦裙,看上去頗有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素雅之感。
席白掀開車簾,聲音溫和,“上車吧。”
丁香輕輕點頭,在葉巖的注視下俯身登車,在席白對面坐下。
“都準備好了?”席白抬眸看向她,輕聲問道。
丁香垂手攥緊袖中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心底卻是滾燙的。
今日,她即將迎來期盼己久的自由。
重重點頭,她語氣堅定:“嗯,準備好了。”
“那就出發。”
席白話音落下,葉巖即刻揚鞭,馬車穩穩朝著文廟方向行去。
今日的文廟遠比往日熱鬧喧囂,門前車馬錯落,往來皆是青衫學子、長袍鄉紳,眾人衣袂翩翩,風雅滿堂,一派盛世文會的景象。
席白他們到地方後,馬車在外圍停穩,席白扶著丁香下車。
在門外等候己久的長風看到她們過來,立刻上前接應,然後引著兩人穿過硃紅正門,徑首步入後方的明倫堂。
明倫堂沒,堂中賓主滿座,席位整齊有序,人聲溫雅,濃郁的書卷之氣撲面而來。
長風特意將她們引至堂後最僻靜的角落,低聲叮囑道:“席姑娘,你們就在此處候著,等到少爺示意可以出來的時候,你再讓丁姑娘現身。”
“好,我記住了,勞煩長風大哥費心。”席白頷首應下。
“那我就先回少爺身邊了,你們自己見機行事。”長風說完,便悄然退離角落,快步回到主位旁沈石硯的身後。
沈石硯看到他回來,就知道人員己經安排到位,該是他開始表演的時候。
於是,他執酒起身,目光緩緩掃過滿座賓客,面上噙上溫潤得體的笑意,朗聲開口:“今日曝書雅集,群賢畢至,少長鹹集。在座諸位,皆是清河有才、有德、有學之士。承蒙大家賞臉齊聚文廟,談詩論道、切磋經義,為我縣平添無盡文氣,屬實一樁難得的文林盛事。本官在此,敬諸位一杯!”
說罷,他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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