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丁香再跳出來,拿出銀票逼他履約。
眼下,面對他們的步步緊逼,他竟連半分反悔餘地都沒有。
一旦他不收銀票,不放人,今日這場所有人都認定的“君子善舉”,立刻就會變成他刻意沽名釣譽、假意寬仁的罪證。
陳林喉結狠狠滾動幾下,臉色飛速慘白,在滿堂目光逼視下,他只聽見自己彷彿從石頭縫裡擠出的話音。
“你……既有心履約,我自當信守承諾。當初贖你只花八十兩,加上半年吃穿用度,滿打滿算不過百兩出頭,五百兩太過厚重,我不能收。你歸還一百兩即可,餘下銀兩留著安家度日吧。”
陳林此話一齣,後面的席白和堂中的丁香同時大鬆口氣,成了!
只要陳林當眾應下,那他們的計劃就成了大半。
丁香趁機上前兩步,恭順抽出兩張百兩銀票,輕放在陳林案前,“多謝秀才體恤。只是當初脫離苦海時,丁香立過重誓,日後必要雙倍奉還,這二百兩還請你收下,成全我的心意。”
說完,不等陳林開口,她轉身面向沈石硯,再度屈膝叩拜,進行計劃的下一步。
“大人,民女還有一事,懇請大人做主。”
沈石硯彎唇看著這場鬧劇,大手一揮,“講。”
“今日趁滿堂賢士皆在,民女懇請陳秀才取出賣身契,當堂銷燬。一來可證陳秀才行善無私,堵住旁人閒言碎語;二來徹底抹去我依附他人的奴籍,還我一生清白自在。”
“可。”沈石硯微微頷首,隨即正色吩咐一旁待命的衙役,“速回縣衙取黃冊檔籍來,今日本官親理,當場削去丁香奴籍依附,單獨為她開立女戶,入檔留存。”
交代完畢,他轉頭首視臉色煞白的陳林,語氣不容推脫,“陳秀才,銀兩你既己收下,你們之間的約定便算兩清,將丁香的身契取出來吧。”
沈石硯的話讓陳林心頭大亂,他原本想今日暫且搪塞過去,只要丁香的賣身契還握在自己手中,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沒想到丁香步步緊逼,竟要當堂毀契脫籍,擺明是要斷他所有後路。
萬般焦灼之下,陳林只能勉強找藉口拖延:“大人,身契今日並未帶在身上,不如等雅集散場,我再取來交還給丁香?”
沈石硯一眼看穿他企圖拖延的心思,哪裡會讓他如願,“無妨,差人跑一趟便是,耽擱不了多久,身契可是存於你府中?”
對上沈石硯逼視的目光,陳林退無可退,只能艱難點頭,“是。”
“交由何人保管?”
“在家母手中。”
得到答覆,沈石硯當即揮手,一名衙役快步跑出門,趕往陳林宅邸取契。
陳林望著衙役離去的背影,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雙腿一軟跌坐回席位,整個人看上去失魂落魄。
是他小瞧了丁香,居然讓她不知何時搭上了沈石硯,他不該給她機會的,這下他該怎麼跟叔父交代?
衙役去得快,回來得也快,不過半柱香功夫就把戶籍黃冊和丁香的賣身契同時取來。
沈石硯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銷燬丁香的身契,抹去她的依附奴籍,另立女戶,加蓋官印。
丁香注視著那硃紅的印章,眼眶泛紅,險些落下淚來,重重跪地叩首:“民女多謝大人成全。”
行完謝禮,她抬眸淡淡掃一眼席位上頹然失神的陳林,垂首毅然轉身,緩步退出明倫堂。
。手雙出的來出走著對,落角在站白席
”。由自獲重,你喜恭,香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