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眼前的酒侍跟先前那酒侍眉目、身形看上去別無二致,可他們過來時他便注意到,先前的酒侍側臉處有顆赤色的小痣,現在……
那顆小痣,沒了!
是剛剛賀知岐他們一群人過來的時候趁亂換走的嗎?
呵~
電光石火間,穆承錦己然明白剛剛賀知岐那番話的用意。
扯出席白來,一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方便暗中調換酒侍,二來順勢勸酒,堵死他們推辭的餘地,三嘛……
說不定到時候賀知州酒後失態出醜,還能把責任往席白這個供酒的人身上推一推,讓席白背鍋,斷掉聞韶坊還沒發酵起來的口碑。
好一個一石三鳥之計,他以前倒是小瞧賀知岐的腦子了。
穆承錦神色淡然,待自己身後的酒侍斟滿酒水,他不動聲色上前半步,悄然踩住賀知州腳尖輕輕一壓,隨即側身將人半護在身後,面上揚起溫和笑意。
“賀公子與周公子一番盛情相賀,我等豈敢推辭,這杯酒,我等先乾為敬。”
話落,他抬手端起酒杯,寬大袖袍恰好掩住杯盞,仰頭故作一飲而盡,隨即坦然亮出空杯,神態坦蕩到看不出半分異樣。
賀知州在穆承錦前跨那步,被踩上腳尖時心中就一沉。
穆兄不是如此不小心的人,他這反常的舉動定然是在提醒他什麼。
可他到底在提醒自己什麼,賀知州一時想不透,首到他抬起袖子擋住酒杯喝酒時,他腦中的弦被撥動。
穆兄在提醒他——別喝!
瞬間心領神會穆承錦的意思後,賀知州和路鳴在眾目睽睽下跟著穆承錦同時舉杯,做出痛飲的姿態,把酒全數含入口中,做出吞嚥的假動作,實際卻分毫未咽。
然後藉著穆承錦的遮掩,抬手作拭唇的動作,頭頸輕側,滿口烈酒悄無聲息盡數濡入袖中,染溼大片衣料,裹緊收回,速度快到沒被任何人察覺。
賀知岐親眼看著三人把杯中的酒喝下去,眸中閃過暗喜,臉上假意的熱忱倒是變得真切起來,笑著舉杯附和:“穆案首果然爽快,賀某由衷佩服。”
說著,也舉杯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目的得逞,他和周連城也不多做停留,對著穆承錦三人拱手道:“我二人尚有舊友需應酬,便不多打擾,三位自便。”
說完,就如來時那般快速退走,留下路鳴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他以為賀知岐和周連城是過來找麻煩的,心底己經做好戰鬥的準備,沒想到他們過來敬他們一杯酒就走了,這……對嗎?
“承錦,他們真就是過來祝賀我們的?”路鳴撓撓頭,對眼前的情況表示十萬分的不理解。
穆承錦淡淡瞥他一眼,轉頭看向一旁垂首而立的幾名酒侍,沉聲吩咐:“我等酒量淺薄,不打算再飲酒,你們盡數退下吧,不必再來斟酒侍候。”
“是,公子。”幾名酒侍聞聲連忙低頭應是,不敢多言,捧著酒壺依次躬身退下,其中賀知州的那個酒侍走得尤其著急。
等到三名酒侍走遠,周遭再無旁人時,賀知州壓低聲音問道:“穆兄,是剛剛的酒有問題嗎?”
他擔心自己會錯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