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沉默一陣，最終抿唇笑道：“算了，多想無益，不管是誰幫他，都是他的運道。賀公子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多待兩日，不然日後江湖路遠，再想聚首就難了。”
反正他們就算知道，也無力改變什麼。
“席姑娘所言極是。”賀知州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他就是有些遺憾，沒能把賀知岐兄妹倆一同送上路。
賀知州遠道而來，又攜了滿滿一車厚禮，誠意十足，席白他們自然不能薄待。
臨近晌午的時候，江慕安特意親自挽袖下廚，要給賀知州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農家宴。
席白被拉著去打下手，路鳴負責燒火，穆承錦則帶著無事的賀知州緩步去後山轉轉。
兩人走在安靜的小路上，偶爾有進山出來的村民遇到他們，熱情地跟穆承錦打招呼並寒暄。
賀知州看著眼前溫和有禮跟村裡人對話的穆承錦，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恍惚，實在很難把眼前溫潤如玉的青年跟之前攛掇自己入局，給自己草藥的人重合起來。
想起幾月前那驚心動魄的經過，賀知州至今仍心有餘悸，“承錦，你或許不知，因為賀知岐一口咬定自己被下藥，按察司的人曾幾次派人查驗他是否中毒，幾乎把賀府翻了個底朝天。”
每查一次，他就膽戰心驚一次，生怕被發現端倪。
“他們查不出來。”穆承錦聲音平淡又篤定。
“他們確實什麼都沒查出來。”賀知州苦笑，若是查出來現在他就不可能站在這裡，“那草藥，難不成是你們穆家祖傳的獨門秘藥？青州府那麼多大夫竟沒一個人察覺出來的。”
“密藥？”穆承錦聞言輕笑一聲，目光掃過路邊草叢，往前快走兩步，伸手掐斷路邊生長的一株翠綠野草，“這便是你口中的秘藥。”
賀知州注視著被遞到自己面前的野草，一時無言。
心底下意識生出股荒謬之感來。
就算是不願據實相告，也不必用這般敷衍的說辭來搪塞他吧？
賀知州無語地抬眸看向穆承錦，卻見他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神色。
“……”賀知州面色凝固，難道真是這草？
“這草本身無毒無害，尋常食用不會有任何異樣，只有在沾上烈酒後才會讓人心神紊亂、躁鬱難安，神智昏沉形同醉酒。”
這件事，是他在後山養鴨和鵝的時候發現的。
最開始他們割草餵鴨鵝，它們吃得都好好的，沒有任何問題。
後來老師開始鑽研釀燒刀子酒，前面幾次把握不好度，把酒釀廢掉，他們就把廢棄的酒液混著酒糟運到後山餵鴨鵝。
那段時間，後山的鴨鵝就格外暴躁，既不吃東西也不下蛋，每日就昂著脖子瞎叫喚，還不願意回鴨舍，總是往外蹦躂，好多隻死於非命的。
叫獸醫來看過，獸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讓他們注意排查是不是喂的東西不對。
他們之前一首都是這樣餵養的，從未出過差錯，要說喂的東西有什麼不一樣，那無非就是加了老師釀失敗的酒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