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老師那裡的酒糟停下來,果然沒多久鴨鵝就恢復正常。
後面他就留了個心眼兒,把日常喂的草區分出來,挨個加老師釀的酒試驗,發現唯有這草與烈酒相融,才會生出這般詭異的效果。
後來他找機會把這草和酒同時用在前來幹活的人身上,發覺對人也效果顯著,且就像醉酒一樣,酒醒後就沒半點痕跡,他就知道自己發現了好東西。
他當時讓賀知州去做兩件事,一件就是讓他想辦法把這磨成粉的草藥放進賀知岐的飯食裡,另一件就是讓他想辦法說服賀同知在賓興宴時引進聞韶坊的酒。
酒和藥草都到位,他不信賀知岐能逃得過。
要說計劃的漏洞,最容易被發現的反而是找來的那個背影跟李姝妍很像的女子。
那是賀知州花高價讓前來趕考的一位寒門學子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的,他們承諾她只要辦好這件事就把她的身契還給她,事了後還給她一大筆銀子,放她離開。
雖說中間他們全程沒露面,寒門學子後面自知考得不好,考試結束後就拿著銀子離開青州府,可按察司若想查還是很容易查到蛛絲馬跡的。
偏偏賀知岐自己作死,想要用同樣的方式陷害賀知州,毀掉賀知州的名聲。
就聯合周連城仗著身份安排一批人進入臨江樓,其中就有那對雙胎酒侍和在後院等著賀知州的陌生女子。
賀知岐和周連城這一手徹底混淆了官府的查案視線,將所有疑點盡數引向他自己與周連城,反倒完美遮掩了他們的佈局,替他們抹平了所有隱患。
結果嘛,顯而易見,他們棋高一著,賀知岐一敗塗地。
“原來是這樣。”賀知州恍然大悟,隨即神色興奮道:“這法子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用得好豈不是一樁利器?”
“呵……”穆承錦收回指尖,淡淡斂了笑意,“你想多了,短時間內用用自然沒有問題,可隨著聞韶訪的知名度傳開,這個漏洞遲早被人發現。”
如今聞韶訪的酒隨著商隊南下北上,傳播得己經足夠遠,誰能保證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己經有人發現這個效果?
距離這個效果被傳開,無非是時間的問題。他們搶的也不過是這一時的先機,哪可能真能用一輩子。
“承錦你言之有理,是我思慮淺薄了。”賀知州臉上的興奮褪去,也知道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這次我能順利扳倒嫡母三人,全賴承錦你的謀劃,我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沒遇到穆承錦之前,他怯懦隱忍,從未想過自己的命運是可以靠自己去謀劃爭取的。
如今勝券在握,他終於徹底掌控自己的命運時,才明白當時穆承錦那話語中的重量。
賀知州認真注視著眼前人淡然的神色,和麵對路鳴時的感覺不同,面對穆承錦,他感激他,敬佩他,同時……畏懼他。
又忍不住想要學習和追隨。
穆承錦抬眸對上的就是賀知州複雜懇切的目光,停頓稍許後開口道:“你若真心想謝我,便為席白搭橋牽線,借你外家之勢,護她的商船安然通行,首抵漳州府。”
他不需要賀知州為他做什麼,可席白的南北貨運生意正值擴張之際,日後勢必要往更南、更遠的地界拓展。
賀釗如今被貶謫到漳州府任縣令,賀知州的外家更是漳州府當地根基深厚的富商望族。有他們這樣的地頭勢力作保、暗中庇護,席白南下發展的商路,便能省去許多風波,安穩順遂得多。
所以,這份感激放到席白身上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