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錦來去極快,回到正廳找小二要來新的茶壺和開水,重新把茶泡上。
“客棧條件簡陋,沒法煮茶,先生和公子隨意品嚐一下。”貼心幫兩人換上新茶,穆承錦不忘旁桌的矮胖男人和夥計,給他們也親自倒上一杯。
老者把茶杯放到鼻尖輕嗅,隨後淺嘗一口,“好茶,初聞是清雅栗香,入口溫潤柔和,嚥下去後舌根回甘綿長,寒氣溼氣都似散了大半。”
“先生喜歡就好。”
“對了,還未問過兩位小友名諱?不知你們冒雨趕路,這是準備去往哪裡?”喝過茶,老者或許覺得時機成熟,這才開口詢問。
“小女子名喚席白,這是我夫君,穆承錦,有些事情需要趕去省城處理。”席白簡單回應道。
這幾人聽口音不是本地人,沒有隱瞞的必要。
席白?
老者聽到席白的名字,眸色一深。
面上笑呵呵道:“席白、穆承錦,都是好名字。”
“先生謬讚,聽先生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是途經此處嗎?”席白順勢反問。
老者伸手捋捋鬍鬚,緩緩開口道:“老夫冉松亭,京城一尋常富家翁。這是老夫孫子冉思愚,旁邊是我家管家冉富。”
冉松亭目光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青年,語氣變得悵然幾分,“我這孫兒,生來心智遲緩,比不得尋常孩童聰慧。老夫不忍看他常拘京城深宅,變得越發怯生寡言,便索性放下家中瑣事,借遊歷散心為由頭,帶他南下西處走走。現下返程,正好途經此地。”
聽到冉松亭的解釋,席白和穆承錦詫異地轉頭看向旁邊一首不曾開口的年輕男子。
前面他們都沒怎麼注意他,現下仔細一瞧,才發現他目光乾淨透亮,澄澈得有些過分。
察覺到席白他們看過來的目光,冉思愚朝著他們咧嘴一笑,更顯孩子氣。
冉富在一旁桌邊補充道:“我家小公子心思簡單,在京城時出門總有人側目議論,故而很少出門。老爺心疼他日日悶在京裡宅院,才特意帶著他西處遊歷,盼著多看看煙火人間,心裡能快活些。”
穆承錦很快收回眼神,神色溫和不見半分異樣,寬慰道:“先生一片慈愛心腸,難得。多遊歷山水市井,對公子來說是好事。”
席白對著冉思愚彎眉一笑,算是回應他,“沒錯,公子這般心思純粹,不諳世間紛爭,反倒少了許多煩擾。”
兩人除去最開始的詫異,從頭到尾沒有露出半分輕視和輕慢的目光,這讓冉松亭心中一暖。
他輕嘆一聲,緩緩說道:“人生各有緣法,這般無憂無慮,也算是思愚獨有的福氣。”
冉思愚聽不懂幾人話語裡的深意,只覺得杯中茶水清甜,伸出手輕輕拽了拽冉松亭的衣袖,示意自己杯子空了。
穆承錦極有眼力,提壺就給冉思愚再度續滿,又換來冉思愚一個大大的笑容。
穆承錦:“……”
他是不是也該笑一笑,作為回應?
然後他輕輕揚唇,冉思愚見他笑,目光驟亮,眼中竟升出幾分親近之意來,特意挪動凳子朝他的方向靠近些許。
穆承錦:“……”他現在收回笑容還來得及嗎?
這一幕讓旁邊的席白和冉松亭都驚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