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他們安穩前行沒幾日,剛踏出齊興省,路上的人就變得多起來。
不但有同路趕往京城參加春闈和殿試的學子,路邊更是時不時就出現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們零星蜷縮在路邊的土坡處,望著過路的學子和馬車,企圖向他們討些乾糧和銀錢。
更有甚者,帶著自家的孩子,希望有家底的趕考學子們能大發善心把人帶走,換取些錢財。
席白他們的馬車行到一處開闊處,前方忽然就出現個婦人抱著幼童,衝到大路中間,跪在他們馬車前頭。
葉巖見此情形,連忙勒住韁繩,控制馬車停下,免得撞到人。
婦人頭髮蓬亂,身上的粗布衣裳十分單薄不說,還破得到處都是洞。
她懷裡的孩子看上去就兩三歲的樣子,同樣穿得十分單薄,瘦骨嶙峋,整個人懨懨地窩在婦人懷裡,小臉通紅,連哭都沒力氣。
婦人見馬車停下,立刻就懷抱著孩子向前膝行幾步,砰砰磕頭。
沾上灰塵的額前很快滲出血紅來。
“善人,行行好。民婦家中男人被徵去西南運糧,一去杳無音信,地裡收成繳了賦稅,己經粒米無存。現在孩子風寒發熱遲遲不退,沒錢看診,求善人發發善心,把這孩子收去做個小婢,不必給銀錢,只求給口藥給點飯吃,能留條性命便好。”
婦人紅著眼說完,就立起身子把懷裡沒什麼生氣的孩子往前遞了遞。
席白和席晨露聽到外面的動靜,掀開車簾朝外面看去。
在看到跪在路中間的婦人和她懷裡奄奄一息的孩子時,心頭一沉。
尤其是席晨露,她己經當娘,最是見不得這麼小的孩子遭罪,當下心就揪起來。
“你……”她剛打算開口,就被席白按住肩膀,到嘴邊的話頓時咽回去,側頭看向席白。
席白垂眸注視著前方的婦人,緩緩開口,“我知曉你定然是走投無路才會來冒險攔車,但路途之上,沒有官府官契,我們不能私自買人。若是盲目收下你的孩子,日後說不定就是禍事一樁,對你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聽出席白話裡的拒絕,婦人眼中閃過絕望,“善人,求你發發善心……”
席白抬起手,制止她的話,“不必多說,我意己決,葉巖,去請他們離開。”
葉巖跟席白對視一眼,很快點點頭跳下馬車,扯起地上抱著孩子的婦人,就把她推搡到路邊,“沒聽到我們家主子的話嗎?趕緊滾開!再敢來攔路小心我揍你!”
丟下威脅的話,葉巖冷冷地環視周圍其他圍觀人員一眼,在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注視下回到馬車,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而站在路邊抱著孩子的婦人淚流不止。
席白他們走後,很快有個中年男人走過來,一腳踢向婦人,“晦氣,這麼點事都辦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趕緊給我滾,帶著你的小賠錢貨死遠點,以後別再出現在老子的面前。”
“還以為能用這小賠錢貨換點好處呢,結果賠錢貨就是賠錢貨,白送給別人都沒人要,我呸!”
婦人不敢言語,咬著唇抱著孩子快速佝僂著身子離開,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手裡死死攥著方才那個年輕人趁亂塞給她的銀票。
那將是她和孩子唯一的活路。
車廂裡,席晨露盯著席白,“小白,你是不是看出來有什麼不對,所以行事才這般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