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白望著她笑,“哪有看出什麼不對,不過是不想去賭人性而己。她孤身一人帶著病重的孩子,除非我們帶她們一起離開,否則無論給她什麼,她都很可能保不住。”
“到時候一番好心,要是害她們送了命,就不好了。”
席晨露想想周圍盯著的其他百姓,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希望那孩子能平安得救吧。”
接著靠回車廂上,她眉眼發沉,“咱們這離南疆如此遠,都這麼多百姓受到波及,日子過不下去,不知道南疆那邊又該是怎樣的光景。”
席白撐著下巴,眼睛裡蘊藏著無奈,“大概餓殍遍野,屍骨成山,疫病橫行,百姓們流離失所,十不存一吧。”
古時候的戰爭對老百姓來講,就是這麼殘酷。
他們北方這片,尚未受到戰火波及,許多家庭都被連連上漲的糧藥價格和加重的賦稅逼得走投無路,南疆和靠近南疆的百姓日子只會更苦。
席晨露眼眸垂下來,捏緊手中的帕子,“百姓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過上沒有戰爭,不愁吃穿的安穩日子?”
席白眉梢輕挑,心想,那可有得熬了,他們現代也才堪堪解決百姓的溫飽幾十年。
這中間隔著至少還有好幾百年的光景呢。
“只要心有期待,就總會有實現的那一日的。”席白輕聲嘆道。
席晨露:“但願那日能早點來,也但願南疆的戰事能早點平歇。”
這個插曲過去,他們的馬車一路前進得很順利,沒再遭受攔車什麼的。
路途越往前走,路上的流民就越少,等到京城地界的時候,幾乎己經看不見。
席白不知道是京城周邊的百姓日子都過得比較富裕,還是官府有什麼手段,不允許流民出現在大家眼前。
她倒希望是大家都過得比較富裕。
經過半月的長途跋涉,他們終於在正月底抵達京城之外。
此時殘冬未盡,寒意仍在,撩開車簾,遠遠就能望見遠處連綿厚重的城牆。
城牆之上,城樓巍峨聳立,插在上頭屬於大晟的旌旗隨風擺動,看上去好不威嚴。
馬車越靠近正陽門,路上的行人和馬車就愈發多起來,趕考計程車子、往來的商販和附近的百姓,絡繹不絕。
城門處兵卒嚴肅而立,逐一查驗著進出城門的路引,車馬和人流自動排起長隊,無人敢高聲喧譁。
席白幾人的馬車也順勢匯入排隊的隊伍之中,一邊排隊,一邊觀察著城門外客棧、酒肆林立的熱鬧景象。
很快,他們的馬車經過查驗,順著人流緩緩入城。
甫一穿過城門,城內寬闊平整的大街就縱橫延展開來,街上並行而過的馬車和來往如織的行人,以及道路兩旁鱗次櫛比的高樓屋宇,幾者一起勾勒出席白幾人未曾見識過的熱鬧盛景。
後面的馬車裡,路鳴雙眼興奮地望著眼前的景象,激動道:“承錦,我們到京城了!”
穆承錦的目光沉靜地從視窗掃過,清冷地應一聲,“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