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夫沒再多話,屏氣凝神給穆承錦施針。
銀針下去,穆承錦的情況明顯好轉,臉上的潮紅漸漸退下去,深擰的眉跟著舒展開,很快筋疲力竭趴在床上睡過去。
銀針需要在穆承錦的身上停留一陣兒,趁此時間,徐大夫走到一旁的圓木桌旁,提筆寫方子。
席白目光在圓木桌上轉一圈,想想剛才在這桌上發生的事情,驀的感覺對這桌子有點難以首視。
徐大夫把方子寫好,遞給席白,“丫頭,讓人去醫館按照這方子抓藥,今晚就先熬一碗給承錦喝下去,明日再喝兩次,差不多就行了。”
席白接過藥方,連忙點頭,“好的,徐叔,還好有你老人家在。”
拿著藥方,席白順手就交給候在門外的小丫鬟,叮囑她送去門房那裡,讓門房趁著還未宵禁趕緊出去把藥買回來。
徐大夫見時間差不多,給穆承錦拔針,拔完再次探探他的脈象,確定沒什麼意外後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席白出門相送。
走在院子裡,徐大夫見西下無人,這才低聲相問:“丫頭,你們在京城是不是得罪什麼大人物了?”
這媚春散不是尋常之物,是海外的舶來品,價值千金不說,數量還極其稀少,普通人別說接觸,怕是聽都沒聽說過。
但現在,穆承錦偏偏就中了這藥。
而且,他若是沒記錯的話,今日下午乃是陛下御賜的榮恩宴,從穆承錦中藥的時間來推算,赫然就是在榮恩宴上。
敢在榮恩宴上對新科狀元下手的,放眼整個京城,能有幾人?
得罪大人物?席白撓撓自己下巴。
這問題問得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他們來京城後攏共沒出過幾次門,沒跟人起過沖突,自然談不上得罪誰。
不過在京城的時候沒得罪,不代表在來京城之前沒得罪。
細數京城裡面跟他們有舊怨的,二皇子算一個,李姝妍算一個,霍芸也算一個。
好像都是實打實的大人物。
徐大夫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有什麼顧忌,“丫頭,你不用擔心,只管說出來就是,這幾年你徐叔我在京城也攢了些人脈,說不定能去幫你們說和說和。”
作為太醫院院使,眾人還是會給他幾分薄面的。
對於徐大夫的好意,席白心裡十分感動。
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足以證明徐大夫是真拿她當自家晚輩看待的,否則誰願意為陌生人蹚這樣的渾水?
可惜跟他們有舊怨的這三人,哪個都不是能輕易說和的。
“徐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事兒我目前也沒什麼頭緒,等穆承錦醒來後再說吧。”
徐大夫哪能聽不出她話裡的推脫之意,故意落下臉,“你這是不相信你徐叔?”
“不是。”席白矢口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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