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剛過,紫禁城的晨霧還未散盡,養心殿外的侍衛便已換崗完畢。
林安身著玄色侍衛勁裝,腰懸佩劍,身姿挺拔地立在廊下,目光掃過宮道上往來的內侍,心思卻飄向了昨天御花園聽聞的那些話。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踏著晨光而來,正是下值的福爾康。
他同樣一身侍衛裝束,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愁緒,連步伐都比往日沉了幾分。
林安見狀,不動聲色地朝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福兄,昨日偶聽宮中宮女閒談,說漱芳齋的紫薇姑娘和金鎖姑娘,如今在坤寧宮由容嬤嬤教導規矩?”
爾康腳步一頓,側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訝異,更多的卻是難掩的焦灼。
他往四周瞥了瞥,確認無人留意,才急促地低聲回道:“知安訊息倒是靈通。正是如此,哪裡是什麼教導規矩,分明是故意找茬!無論她們怎麼做,容嬤嬤都會雞蛋裡挑骨頭,聽說她們已經被打得傷痕累累。”
他語氣裡滿是無力與憤懣:“還珠格格這幾日天天都去坤寧宮要人,次次都被攔在門外。求令妃娘娘出面周旋,皇后卻以‘中宮調教宮女,乃分內之責’堵了回去。五阿哥也是沒有辦法,坤寧宮是皇后居所,沒有皇上旨意,豈能硬闖?如今連她們的近況,都只能靠零星訊息揣測。”
林安心中瞭然,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將昨夜聽聞的細節緩緩道來:“我還聽宮女說,容嬤嬤下手極狠,紫薇姑娘手心被戒尺打得血肉模糊,金鎖更是被逼著跪了一個時辰碎瓷片,膝蓋磨得見了紅,還捱了巴掌,臉都腫得老高。”
“什麼?!”爾康猛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劍,指節泛白,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卻又不得不強行按捺。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林安鄭重拱手:“多謝知安告知詳情,這份情,福爾康記下了。事不宜遲,我得趕緊尋五阿哥他們商議對策,先行告辭!”
“快去吧!”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看著爾康匆匆離去的背影,林安緩緩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嘀咕:趕緊的吧,快去救你媳婦,小姑娘受大罪了啊,果然瓊瑤阿姨的女主角不好當啊。
爾康幾乎是一路疾行,腳步踏過晨露未乾的宮道,衣袂翻飛間帶起急促的風聲。
養心殿到景陽宮的路本不算遠,此刻在他眼中卻漫長得如同煎熬,紫薇血肉模糊的手心。金鎖紅腫的臉頰在他的腦海中反覆盤旋,每念及此,心頭便像被烈火灼燒般難耐。
阿哥所內,五阿哥永琪正焦躁地踱步,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爾泰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神色亦是凝重。
忽聞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永琪抬眼望去,見是爾康面色鐵青地闖了進來,忙迎上前:“爾康,可是有紫薇她們的訊息了?”
“何止是訊息!”
爾康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攥住永琪的胳膊,聲音因壓抑怒火而微微發顫:“我打聽到,容嬤嬤那老東西下手狠辣至極!紫薇手心被戒尺打得血肉模糊,金鎖跪了碎瓷片,膝蓋傷的是慘不忍睹,還捱了巴掌,臉都腫得老高!這哪裡是調教規矩,分明是蓄意折磨!”
“什麼?!”
永琪驚得後退半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我知道皇額娘不會善罷甘休,可沒想到她竟縱容容嬤嬤如此行事!”
爾泰亦是臉色一白,沉聲道:“這哪裡是調教規矩,這簡直是濫用私刑。”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卻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們都在這兒!我找皇阿瑪去了,可根本就見不著他!”
眾人轉頭,只見小燕子眼圈通紅,髮髻也有些散亂,顯然是受盡了委屈。
她幾步跨進殿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委屈地抹著眼淚:“我剛走到養心殿附近,就被坤寧宮的人給攔下來了!他們說皇阿瑪忙著什麼疆的戰事,根本沒空管這些‘後宮瑣事’,還讓我有什麼事都去找皇后!去找她?我都找過她多少次了!”
永琪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皇阿瑪這幾日確實日夜召見軍機大臣,商議回疆的調兵事宜,連後宮都甚少踏足。我昨日藉著請安的由頭想去養心殿碰碰運氣,剛到殿外就被蘇培盛攔下了,說皇上特意吩咐,非軍政要務不得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