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城門旁張貼的緝捕畫像，墨色衣袖一掃，戾氣凜然：“就是城門樓張貼的朱子安，你們正在查詢的兗王逆黨。”
此言一齣，程鬱檢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他臉上方才義正辭嚴的正氣、篤定坦蕩的神色瞬間碎裂殆盡，滿眼錯愕怔忡。
程鬱檢下意識轉頭看向牆面，嘴角抽了抽，這特麼的是哪個神人畫的，淮陽郡王和這個朱子安的畫像一模一樣，都只能看出是個乾淨的男人，他倒是遠遠的見過朱大人一眼，但根本沒看清，只聽到此起彼伏姑娘們的叫聲，以此推斷，朱子安應該確實如傳聞中一般貌若潘安。
他轉回目光，看向神色冷戾的趙城，依舊滿腹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據實回道：“方才那馬車裡只有三位姑娘，嘉成縣主、盛六姑娘，還有那位落淚求助的盛家堂姐，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半個男子身影。”
他認真回想方才車馬人行，逐一排查，愈發篤定：“隨行護衛我盡數熟識，絕非緝捕要犯。更不可能是坊間傳聞那位驚世絕貌的朱大人——那般風姿人物，我斷然不會認錯。”
話音落下。
輪到趙城驟然一怔。
三個女人。
嘉成、盛明蘭、盛家堂姐，並無男子。
短短幾字，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一瞬串聯起所有線索。
所有的違和、所有的蹊蹺，驟然有了答案。
下一瞬。
趙城竟是低低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
盛明蘭的堂姐，盛姑娘。
先生啊，先生，你竟然會穿女裝！
可惜，我竟沒看到先生的女裝，先生穿上女裝的樣子定然很美，要不然也不會勾的程老三與他作對，迷惑得在場所有人都為他遮掩。
想到這些人都看過先生女裝的樣子，他就想把他們的眼珠子都給挖了。
一想到林安眼尾泛紅、淚眼婆娑的絕色模樣被滿城門之人盡收眼底，想到那副顛倒眾生的女裝姿態被無數人凝望端詳，想到程鬱檢方才眼底真切的驚豔傾慕、甚至揚言要三書六禮相待的赤誠心意——
趙城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收緊，指節死死攥攏，骨節泛出青白，心底的醋意與佔有慾瘋狂滋生、野蠻瘋長，幾乎要焚燬他所有的理智。
那笑意沉沉詭譎，瘋戾又陰冷，盤旋在蕭瑟秋風裡，看得程鬱檢心底莫名發毛。
他怔怔望著眼前喜怒無常的邕王世子，脊背莫名竄起一層涼意。
前一瞬還戾氣滔天、殺意凜冽，下一瞬便兀自發笑、眼底偏執瘋狂，全然不似常人模樣。
程鬱檢心底悄悄犯疑，暗自腹誹：這人該不會是氣狠了，腦子出了什麼毛病吧？
程鬱檢咬了咬牙，大著膽子開口追問：“趙城，你方才說原來如此……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城緩緩斂去眼底瘋魔的笑意，收回翻湧的殺念與醋意，側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沉極冷，帶著洞悉一切的戲謔，還有不容置喙的霸道佔有，像是看著一個不自量力、痴心妄想的跳樑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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