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李工等人瞬間神色大變，紛紛上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熱切：“真的有這麼高的成活率？樹苗在哪？快帶我們去實地核驗！”
馮程面色平靜，如實說道：“那裡位置偏僻，離這兒有點遠，大概需要六個小時的路程。”
這話一齣，剛剛神色鬆動的曲和瞬間沉下臉，當即擺手反駁，語氣滿是不信與不耐：“馮程你簡首是開玩笑！就為了你這幾百棵樹苗，要浪費李工他們一整天的工作時間？簡首得不償失！再說壩上整體成活率不足百分之二，你單人栽種能達到五成以上？未免太過誇張，誰會相信？”
曲和的質疑尖銳首白，瞬間讓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陷入僵局。
全場靜默之時，一道清潤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擲地有聲。
“我作證，馮程說的是真的。”
林安緩緩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
清風拂過荒原，揚起他鬢邊細碎髮絲，少年身姿清挺俊秀，一身樸素的工裝穿在身上，依舊難掩溫潤出塵的氣質。
日光落在他眉眼間，澄澈乾淨，坦蕩從容。
曲和一見是林安，臉上的質疑與不耐瞬間一掃而空，變臉般換上溫和的笑意，連忙上前幾步，語氣親切又熱切：“安生同志？你說的是真的？馮程那片林地，當真有五成以上的成活率？”
在場的於局長和李工一行人，目光也齊齊落在林安身上，皆是下意識愣了一瞬。
眾人常年奔波林場山野，見慣了風吹日曬、面容黝黑的造林人，從未見過這般眉眼清雋、容貌卓絕的少年。
明明一身沾滿塵土的工裝，氣質卻溫潤清雅，站在蒼茫荒涼的塞罕壩荒原之上，格外耀眼奪目，讓人一眼難忘。
眾人目光尚且凝在林安身上，讚歎未歇，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一把就將林安拽到了自己身後。
是武延生。
他壓低聲音，貼著林安的耳畔，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叮囑與提防，小聲告誡：“你離那個馮程遠一點聽見沒？他脾氣臭得很，執拗又衝動，急眼了動不動就跟人爭執動手，別被他牽連了。”
說完，武延生立刻轉過身，換上一副端正誠懇、大公無私的模樣，面向於局長、曲和等人，朗聲開口，條理清晰。
“於局長、曲局、各位專家，其實道理很簡單。馮程同志挑選的種植地點特殊，全是水泡子周邊水土肥沃的地段，得天獨厚，成活率高是自然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慷慨激昂，格局瞬間拉開：“可咱們塞罕壩造林，不是挑容易的路走！如果所有人都扎堆在水草豐美的地方種樹，看著成活率好看，卻解決不了整片荒原的沙化問題。我們造林人的初心，是挑戰困難、攻克難關，把荒山荒漠變成林海，這才是我們來壩上的意義！”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一旁的覃雪梅眼神驟然亮了，心頭熱血翻湧，滿臉認同與敬佩。
季秀榮、孟月、隋志超、馬大奎一眾年輕人紛紛點頭，被這番慷慨陳詞打動，原本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瞬間鬥志昂揚、精氣神盡數拉滿，眼底重新燃起了攻堅克難的信念。
唯獨馮程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唇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看透一切卻懶得辯解的笑意，靜靜看著武延生慷慨演說，不爭不辯，坦然自若。
被護在身後的林安徹底看呆了，眼底寫滿真切的目瞪口呆。
他心裡瘋狂感慨：好傢伙，武延生這口才也太絕了！幹活不見得多突出，立人設是一把好手，要是自己有他一半能說會道，也不至於次次都吃啞巴虧。
場上的領導們更是神色欣慰，連連點頭，看向武延生的目光滿是讚許。
不等眾人讚歎落幕，武延生再度上前一步，姿態誠懇肅穆，主動躬身擔責，字字懇切：“這次種樹失敗，所有責任都在我！”
“是我過於相信某些老同志的種樹經驗，貪圖省事，帶著大家沿用老舊樹坑栽種，想著利用根瘤菌提高樹苗的成活率。於隊長雖然身為先遣隊隊長，但他缺乏專業造林經驗，全程都是聽從我的安排；勘探選址也是趙隊長負責，我沒有親自到場監督核查，是我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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