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府輕輕摩挲著玉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笑意。
那朱子安,他是見過的。
詩會那日,他因公事耽擱了些時間,匆匆趕到時,一眼便瞧見了那個身著素衫的公子。
不得不說,那小子的容貌確實出眾,面如冠玉,氣質清絕,往人群裡一站,便是最惹眼的那一個。
論才學,雖他只寫了一首詩,可那份靈氣與底蘊,絕非尋常酸腐秀才能比。
更難得的是盛名加身卻不驕不躁,閉門苦讀,心無旁騖,這份定力,便是許多老儒都比不上。
這般人物,他看著也心生喜歡,若是能做他的女婿,每日在家中看著,也是賞心悅目。
只是……門第終究差了些。
顏知府捻著鬍鬚,輕輕嘆了口氣,轉念又釋然了。
家世差又如何?他為官多年,這點人脈與底氣還是有的。
他的女婿,別的不敢說,一個舉人,他總能保得下來。
只要那小子鄉試時穩住,他再暗中稍稍照拂,必能穩穩上榜。
舉人身份,配他知府嫡女,雖不算頂好,卻也不算委屈。
若是來年春闈,他能再進一步,金榜題名考中進士,那便是真正的良配。
就算一次不中也無妨,他年紀尚輕,只要上進好學,又有他從旁指點栽培,登科入仕,不過是早晚的事。
這般想著,顏知府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心頭猛地一緊,竟生出幾分緊迫感。
以那小子的容貌風骨、才學氣度,等到明年金榜放榜之日,京中來榜下捉婿的高官勳貴,怕是能擠破頭!
他若是不早點出手,多番照拂,將這份緣分牢牢拴住,等到他日那小子青雲首上,哪裡還輪得到他顏家?
想到此處,顏知府看向女兒安靜讀書的側影,眼底多了幾分篤定。
也罷,女兒喜歡,他看著也中意,家世差些便差些,有他在,總能把人扶起來。
這般好的女婿人選,他可得看緊了,萬萬不能被旁人搶了去。
顏知府的公子顏景行,也是今年要下場應鄉試的秀才,此刻正埋首案頭溫書,被下人一通稟報擾了思緒,只得滿腹無奈地收了書卷,往前廳而來。
一進門,規規矩矩行了禮,便苦著臉開口:“父親,您這次叫我,是又看上哪家公子了?兒子這個月,己經替您張羅過一場詩會、一場馬球會,還有一場賞花宴,實在是……鄉試在即,兒臣也得溫書啊。”
他話裡有話,分明是知道父親近來總愛藉著雅集之名,替姐姐相看才俊,只是先前那些,都沒一個能入姐姐的眼,到頭來忙前忙後的都是他。
顏知府當即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少在這兒叫苦,這次不比往常,只需你在府中設一場品茶小宴,不必鋪張,也不用驚動旁人,只請聽松書院一同備考的那幾位秀才便可。”
顏景行一聽便知裡頭有文章,挑眉道:“父親的意思是……”
“重點是務必讓朱子安到場。”顏知府語氣篤定,又叮囑一句:“你且說得委婉些,只當是同窗間切磋經義、互通鄉試心得。”
顏知府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眼底帶著幾分慎重:“你藉機好好試探試探他的為人品性、談吐氣度,看看是不是個沉穩可靠、值得託付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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