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玉本就憨首，心裡藏不住半分事，方才被顧廷燁的話勾得心頭髮熱，瞧著林安那張絕世容顏，幻想著這張臉穿女裝的樣子，當下便紅著臉，攥著酒杯的手都緊了幾分，腆著圓臉認認真真開口：“朱兄，你要是有姐妹待字閨中的話，能不能考慮考慮我？我保證這輩子只有她一個，不管有沒有子嗣，今生絕不納妾，往後家裡的事都聽她的，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胖乎乎的臉上滿是赤誠，眼神首勾勾地望著林安，半點虛情假意都沒有，反倒讓滿桌的打趣笑意都淡了幾分，眾人都沒想到這程金玉竟能為了美人做到這個地步，還是一個沒見過的美人，一時都愣在了原地。
林安握著青瓷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杯沿的涼意都壓不住心口那瞬的微動。
在這個男子三妻西妾稀鬆平常、宗族子嗣大過天的世道，程金玉這番話，分量重得驚人。
程家家境殷實，人口簡單，無侯門深宅的傾軋，無官場波詭的算計，程金玉本人又單純憨厚，沒有那些世家公子的紈絝與陰私，若曼娘真能嫁與他，乍一看，當真算是安穩的好去處。
可這份轉瞬即逝的動容，在他眼角掃到程金玉身後陳管事的模樣時，瞬間涼了半截。
陳管事眉頭擰成了疙瘩，一張臉滿是焦急，手在身側悄悄攥了又松，幾次想開口攔自家公子，又礙於滿桌賓客不好失了禮數，眼底的猶豫與不贊同藏都藏不住。
林安瞬間便看透了——程金玉年少衝動，一腔熱血說下這般重諾，可程家的長輩、宗族的規矩，怎會容他如此任性？
無後為大的古訓刻在所有人骨子裡，今日的誓言，不過是少年人一時的情迷，做不得準，更扛不住歲月與宗族的磋磨。
更讓他徹底熄了心思的，是程金玉這份心意的根基。
他自始至終，都沒見過曼娘一面，不知她的脾性，不懂她的喜好，不曉得她柔弱外表下藏著的狠戾與堅韌，只憑著自己這張臉，便臆想他的妹妹定是絕世美人，便許下這般承諾。
林安垂眸，喉間發澀，一句古訓在心底反覆打轉——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愛馳則恩絕。
他信程金玉此刻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信這少年此刻是真的想對一個未曾謀面的女子好，可人心是這世間最易變的東西。
今日能因一副未曾見過的容貌傾心，明日便能因容顏平淡而厭棄，曼娘雖然長得不錯，但確實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色，可她那堅韌的性格，那蓬勃的生命力才是最耀眼的。
林安緩緩抬眼，臉上那片刻的動容早己散盡，重新覆上溫和卻堅定的神色，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看向程金玉溫聲道：“程兄一片真心，在下感激不盡。只是舍妹年紀尚幼，我這個做兄長的，還想留她在身邊多養幾年，婚嫁之事，日後再議便是，還望程兄和顧兄莫要再提了。”
顧廷燁坐在一旁，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聞言也回過了神。
他本就不是真的存了求親的心思，方才那句問詢，不過是一時興起的隨口一提。
初見朱子安時，只覺這人文采出眾、氣度溫潤，後來近距離瞧著，那張臉生得實在太過出挑，眉眼清雋如畫，肌膚瑩白似玉，比起世間頂尖的美人還要更勝幾分。
他一時意動，沒忍住問了句有無姐妹，顧廷燁本就是隨口問問，想看看這聲名鵲起的解元公，究竟會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求親”。
待聽見林安溫和卻堅定的回絕，他眼底的隨意化作了一絲瞭然的欣賞。
他朗笑一聲，抬手拍了拍林安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釋然與打趣：“子安兄快人快語，倒是我唐突了。方才見兄臺風姿絕世，一時失了分寸，竟忘了婚嫁乃是大事，豈能草率提議？還望子安兄莫怪。”
說著，他目光掃過滿臉失落、正想辯解的程金玉，伸手輕輕按住這憨胖子的胳膊，笑著打圓場：“程兄莫急，子安兄既說妹妹年紀尚幼，那便是緣分未到，何須急在一時？”
程金玉被顧廷燁這般一勸，胖乎乎的臉上雖仍有不甘，卻也不好再糾纏，只得悶悶地哼了一聲，撓了撓頭，看向林安的眼神里帶著幾分遺憾：“也罷！既然朱兄這麼說，那我便聽你的。只是將來令妹若是要嫁人，定要優先考慮我啊！”
林安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過程金玉的話，端起桌上的青瓷杯，淺抿了一口清茶。
程金玉見他不答話，也不惱，只耷拉著圓臉坐回座位，卻還是時不時偷偷抬眼瞄林安，眼底的遺憾藏都藏不住，那副模樣惹得陳管事在身後頻頻嘆氣，卻又拿自家這實心眼的公子毫無辦法。
梁博文見狀，連忙舉起酒杯，笑著圓場：“子安兄護妹心切，乃是人之常情，咱們也莫再提婚嫁之事，今日同科相聚，本該開懷暢飲，共話前程才是！”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蘇文軒搖著摺扇，目光在林安與顧廷燁之間流轉，嘴角噙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卻也識趣地沒有再打趣，只跟著眾人一同飲酒。
柳士傑與周硯也順著話頭，聊起了日後入京赴考的打算，酒桌之上，重回熱鬧。
。上安林在落間意經不是總目，酒飲顧只般那才方像沒卻，位原回坐燁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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