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食堂的燈火未曾熄滅過。
爐火火光明明滅滅,一眾年輕人輪流值守,沒人合過一眼。
覃雪梅每隔一刻鐘便更換一次溫熱的棉布,細細擦拭著林安的額頭、脖頸與手腕,不厭其煩地為他物理降溫。
孟月和季秀榮守在被褥旁,時時檢查被角是否蓋嚴,生怕漏進一絲寒風。
沈夢茵攥著衣角靜靜蹲在一旁,眼底滿是焦灼,過一段時間就喂林安喝口熱水,以防他高熱缺水。
武延生整夜都抱著林安,用自己的體溫焐著林安始終冰涼的西肢。
一夜下來,他眼底佈滿細密的紅血絲,下頜緊繃,周身是掩不住的疲憊,卻始終不敢有半分鬆懈。
只要懷中人的身子輕輕一顫,他便立刻低頭檢視,低聲安撫,掌心始終牢牢貼著林安的後背,感受著那反反覆覆、起起落落的體溫。
隋志超和那大奎輪番添柴,將爐火始終維持著最旺的狀態,不讓屋內寒氣反撲。
趙天山和馮程坐在一旁,時刻觀察著林安的狀態,默默統籌著一切,將所有人的慌亂穩穩壓下。
漫漫長夜,窗外風雪嗚咽不休,屋內眾人相守相依,無聲的堅守,抵過了塞罕壩最凜冽的寒冬。
天光微亮時,窗外的風雪終於漸漸收勢,不再是昨夜翻湧肆虐的狂態,細碎的晨光穿透厚厚的雪霧,淺淺落進窗欞。
一陣極輕的呢喃聲響起,打破了屋內沉寂。
林安緊繃了一夜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
那縈繞在他周身一夜的滾燙高熱,終於徹底褪去。
覃雪梅第一時間探上他的額頭,觸手溫熱微涼,再也沒有昨夜灼人的滾燙,她緊繃了一夜的肩膀驟然一鬆,長長撥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嗓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滿是欣喜:“退了!燒退了!”
一句話,讓屋內所有人懸了整夜的心,轟然落地。
緊繃了一夜的氛圍終於鬆動,眾人眼底的慌亂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慶幸,此起彼伏的呼氣聲悄然響起。
武延生緩緩鬆開懷裡的人,指尖輕輕撫過林安的臉頰,觸感微涼柔軟,不再是滾燙的溫度。
他緊繃一夜的神經驟然鬆弛,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終於放心地沉沉睡去。
大家欣喜過後,新的焦灼瞬間席捲全場。
燒是退了,可林安整個人虛弱得不成樣子。
他靜靜躺著,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
一夜高熱透支了他本就飢餓虧虛的全部體力,此刻的他呼吸微弱淺淡,身子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整個人像是被風雪抽走了所有生機,虛弱得讓人心驚。
大病初癒,最需溫熱吃食補身、恢復氣力,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可屋內寂靜無聲,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了角落空空如也的灶臺。
昨夜熬盡的最後一鍋稀粥,鍋底僅剩的碎米早己瓜分乾淨,就連那些乾癟帶凍痕的小土豆,也早己全部分食完畢。
。了糧斷底徹,上壩
。骨刺得冷也,亮發得淨乾,天的白慘著映鍋鐵的空空
。食吃的口以可點半有沒,豆土有沒,湯米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