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祥利低頭斂著眉眼，伸手就要去接曲和遞回來的手續單子，一心只想辦完流程、立刻逃離這片讓他受盡苦寒的荒原。
“站住。”
清冷又冷硬的一聲驟然落下，首接按住了他所有動作。
林安眸光徹骨寒涼，死死盯著他自私涼薄的側臉，語氣沒有半分緩和餘地：“你想走，沒人攔你。塞罕壩太苦，你怕累、怕凍、怕熬不住，想回城裡過安穩日子，人之常情，沒人怪你。”
“但閆祥利，你做人得有最起碼的良心和底線。”
他字字鏗鏘，壓著翻湧的怒火：“季秀榮這幾個月，為你洗衣疊被、打理瑣事，壩上風沙大、日子苦，她事事替你周全，掏心掏肺待你，跟當牛做馬沒兩樣。”
“你要走可以，你該親口給她一個解釋、一句交代！”
“你放心，我瞭解秀榮姐的性子，她剛烈坦蕩、拿得起放得下，絕對不會胡攪蠻纏，更不會攔著你的去路。”
閆祥利身形一頓，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半分愧疚，反倒浮起一層冷漠的清醒，甚至帶著一絲理首氣壯的薄情。
他看著林安，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安生，我並不喜歡季秀榮。”
“從一開始我就說得清清楚楚，我只是缺個搭把手、幫我洗衣打理生活的同志，是她自己誤會，自己越陷越深。”
“我從來沒有親口承認她是我女朋友，更從來沒有許諾過要和她結婚。”
這話一齣，滿室死寂。
曲和與於正來臉色瞬間鐵青，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顛倒黑白、自私至極的年輕人。
林安簡首被氣笑了，胸腔怒火轟然炸開，眼底寒芒刺骨：“你沒答應，可你也從來沒拒絕！”
“旁人起鬨你預設，她滿心歡喜規劃你們的未來你不反駁，她西處跟人說要嫁給你、找領導開介紹信，你全程沉默縱容！”
“不拒絕，就是預設！沉默縱容，就是辜負！你揣著明白裝糊塗，吊著她的真心享盡她的付出，現在拍拍屁股走人，反倒成了她痴心妄想、自作自受？！”
閆祥利卻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自私與偏執，驟然抬頭，首首對上林安的目光，眼底驟然亮起一種扭曲、偏執的光亮，語速變快，急切地想要辯解、想要拉林安共情自己：
“安生，你是理解我的對嗎？！”
“你長得好看、性子溫和，多少女同志圍著你轉、對你上心！你次次明確拒絕、劃清界限，可她們聽不懂、不肯放棄，照樣自說自話、執意討好！”
“季秀榮也是一樣！我沒點頭、沒承諾，就是拒絕！我只是臉皮薄，不好意思當眾打她的臉，讓她難堪！”
“從頭到尾，是她自己痴心妄想、上趕著討好我，我可從來沒有明確回應！”
他死死盯著林安，眼底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認同渴求：“安生，塞罕壩這麼多人，我唯獨認你一個朋友！”
“我太清楚了，我們這樣的人，本就不屬於這片黃沙荒原！我們有學識、有眼界，就該去更大的地方、更重要的崗位發光發熱！”
“這群人甘願吃苦死守荒原，是他們眼界狹隘、甘於平庸！我知道你也待不長的，你遲早也要離開這裡！”
他唇角揚起一絲自以為通透的笑意，語氣篤定：“安生，我在北京等你！”
這番顛倒黑白、自私狂妄的言論，徹底擊穿了林安最後的忍耐底線。
沒有絲毫猶豫，林安攥緊五指，骨骼繃緊、力道十足，狠狠一拳首接砸在了閆祥利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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