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側的兒子鄭三兒本就性子魯莽衝動，見好好說話行不通，當即臉色一狠，攥緊手裡的斧頭，上前一步就要繞開眾人強行砍樹！
“跟這群讀書娃娃廢什麼話！我奶等著呢！耽誤了我老奶後事，誰擔得起？”
眼看對方要強行動，趙天山當機立斷，高聲道：“大家圍成一圈！護住古樹！”
話音落下，覃雪梅、武延生、孟月、沈夢茵、隋志超、季秀榮一行人立刻默契靠攏，緊緊手拉手，脊背相抵，結成一道緊密的人牆，嚴嚴實實地擋在傷痕累累的古樹之前。
少年少女的身軀尚且單薄，卻個個脊背挺首、眼神堅定，以血肉之軀護住這荒原唯一的綠意。
村民們見狀紛紛駐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面面相覷，沒人敢貿然上前衝撞。
趙天山目光銳利掃過眾人，聲音清亮有力，帶著十足的底氣震懾全場：“有我們在，你們誰都別想傷這棵樹分毫！我早己讓人去派出所報警了，民警馬上就到！私自砍伐國有林木，蓄意破壞生態，違法必究，誰動手誰擔責！”
威懾的話語並未勸服己然被逼至絕境的老驥叔，反倒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偏執。
老人雙目驟然赤紅，眼底佈滿血絲，胸腔劇烈起伏，望著攔路的人牆，咬牙嘶吼：“我今天！必須砍了這棵樹！我絕不能讓老孃含恨而終、死不瞑目！”
他猛地轉頭，死死看向身側的兒子，聲音沙啞決絕：“三兒！你怕坐牢嗎？！”
鄭三兒血性上頭，挺胸抬頭，眼底毫無懼色，朗聲應道：“爹！我不怕！為了奶奶，坐牢我也認！”
“好！”鄭老驥眼底掠過一絲悲壯，厲聲高喝，“那咱們爺倆，今天就一起扛！就算坐牢，也盡了這份孝心！”
他隨即轉頭看向身後一眾觀望的鄉里鄉親，揚聲喊道：“各位鄉親！今天這事，是我們鄭家的事！誰敢攔我們，若有磕碰誤傷、打傷人命，全都算在我們爺倆頭上！所有罪責、所有後果，我們一力承擔！跟你們半點關係沒有！大家儘管上，幫我護住我老孃最後一樁心願！”
一眾原本遲疑觀望的村民，一聽這話，瞬間放下了心底的顧慮。
打傷人不用擔責、犯法不用牽連自己，有鄭家父子頂罪，還有鄰里情分裹挾，所有人眼底的猶豫盡數消散。
方才還停滯不前的村民們，瞬間紛紛抄起手裡的鋸子、斧頭、木棍，神色躁動，步步向前圍逼上來，原本僵持的局勢，瞬間徹底失控！
人牆之外，衝突一觸即發，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砰——！”
一聲清亮震耳的槍響驟然炸破荒原的緊繃氛圍！
躁動往前圍逼的村民們渾身一僵，所有推搡、爭執、叫囂的動作瞬間定格，所有人下意識紛紛扭頭循聲望去。
遼闊枯黃的荒原盡頭，數匹駿馬揚蹄疾馳而來，馬蹄踏碎荒草，捲起陣陣淺塵。幾名身著制服、身姿挺拔的民警端坐馬上，神情肅穆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震懾之力，飛速朝著古樹方向逼近。
躁動混亂的人群，頃刻間鴉雀無聲。
張福林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身側依舊手拉手堅守人牆的趙天山，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敬佩與詫異：“大隊長，你還真報警了啊？我剛才還以為你是故意嚇唬他們、詐他們收手的！”
一旁的魏富貴也連忙附和，滿臉疑惑，撓著腦袋憨憨開口：“就是啊大隊長！你也太有先見之明瞭，咱們出來看個風景，你咋能提前料到會碰上這幫伐樹的鄉親，還提前報了警？”
趙天山本人也是一頭霧水，眉宇間滿是錯愕，微微搖頭，低聲回道：“我沒報警，剛剛就是情急之下詐他們的。”
這話一齣，在場所有知青皆是一愣。
既然不是趙天山報的警，那這突如其來的民警，究竟是誰請來的？
眾人滿心疑惑之際，遠處荒原小徑上，一道挺拔身影策馬而來，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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