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滿屋笑語融融。
林安餘光不經意落在身側的馮程身上，越看越有些忍俊不禁，又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馮程一頭長髮經年未剪，毛毛躁躁、蓬蓬鬆鬆地披散著，亂糟糟糊在眉眼周遭，遮住大半面容。
臉上鬍鬚橫生、參差雜亂，密密麻麻覆滿下頜，根本看不清原本的五官輪廓。
身上的舊衣被風沙磨得辨不出原色，洗得發白又沾滿塵土，偶爾有風掠過，還會飄來一縷若有似無的淡淡異味。
整整三年守壩開荒，他滿心滿眼只有樹苗與黃沙，早己徹底無暇顧及自身半分體面。
林安早有耳聞，趙天山從前數次勸他打理儀容，覃雪梅、孟月幾人也委婉勸說過，可馮程始終固執己見。
他曾當眾立過重誓：壩上樹苗一日不能穩穩紮根成活，荒原一日不見綠意復甦，他便一日不理髮、不剃鬚。
知曉他執念深重，旁人便也不再多勸。
可此刻看著他邋遢潦草的模樣，林安心裡忽然生出幾分頑皮的念頭。
他眼珠輕輕一轉，側身湊近覃雪梅幾人耳畔，壓低聲音輕笑道：“你們想不想看看馮程同志真正的樣子？我聽說，他可是個帥哥。”
這話一齣，幾個姑娘瞬間眼睛一亮，好奇心瞬間被勾到極致。
覃雪梅最先點頭，眼底盛滿期待，輕聲應道：“想啊，當然想！安生，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林安微微一怔，沒想到平日裡溫柔內斂的覃雪梅，竟這般捧場積極。
不等他多想，活潑的沈夢茵連忙湊上前，小聲踴躍道：“安生安生，算我一個！我也要幫忙！”
大大咧咧的季秀榮更是早有不滿，當即摩拳擦掌：“我早就看他這一頭亂髮一臉鬍子不順眼了！今天這事我必須參與！”
溫婉文靜的孟月也忍不住滿眼期待，輕聲附和：“還有我，我也一起。”
西人興致勃勃、躍躍欲試，滿眼都是期待。
林安見狀，便將自己心中盤算好的周全計劃，壓低聲音細細交代清楚。
幾人聽得連連點頭，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動開始。”林安輕聲落下指令。
季秀榮心領神會，立刻抬高聲音，滿臉熱忱地朝著主位的趙天山喊道：“趙大隊長！今日這麼高興的日子，您還不把珍藏的好酒拿出來，讓大家好好熱鬧一回？”
趙天山聞言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詫異——這丫頭倒是訊息靈通，居然知道他私藏了好酒。
但今日全員歡聚、詩酒抒懷，的確是難得的好日子，他當即爽朗大笑：“哈哈哈，還是你機靈！我本打算留到過年再拿出來，既然大家今日興致這麼高，那咱們就不醉不歸！你們等著！”
說罷，趙天山便去宿舍取來珍藏許久的自家釀的好酒，一一為眾人滿上。
酒香嫋嫋，漫滿小屋。
“來，同志們，讓我們共同舉杯，敬我們偉大的祖國，敬未來美麗的塞罕壩，也敬我們親手種下的每一棵樹苗！”趙天山嗓音厚重，率先仰頭飲盡杯中烈酒。
所有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燒出一腔滾燙的熱血，和方才詩會激盪的心境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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