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打雪仗，是他最先帶頭攛掇眾人，全員圍堵他一人，追得那位清雅溫潤、身手卓絕的安生同志滿場躲閃。
馮程看著林安眼底那點藏不住的促狹，暗自無奈失笑。
這安生，看著沉穩通透，平日裡待人溫和有禮，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沒想到心眼還挺小。
罷了。
他心底輕輕一嘆，既然他想讓他喝醉，那就順了他的意，看看這小子今夜究竟想鬧出什麼花樣，打算怎麼“報復”自己。
心念落定，馮程面上不露半分端倪，依舊是那副沉靜寡言、敦厚溫和的模樣，神色坦然，看不出半點識破計謀的痕跡。
孟月話音剛落，他便端起酒杯，依舊老實本分，緩緩仰頭，又是一杯酒乾淨落肚。
辛辣的酒意層層疊加，順著喉嚨往下蔓延，燒得胸腹微微發燙，臉頰也悄然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
不等他落座，軟聲細語的沈夢茵己經端著酒杯上前，眼眸彎彎，乖巧得體：“馮大哥，我也敬你，謝謝你教會我們那麼多生活常識，也謝謝你救了武延生和雪梅。”
馮程來者不拒，頷首致意，再度一飲而盡。
緊接著，性子最爽朗活潑的季秀榮大步上前，端著滿滿一杯酒，笑意明媚：“馮大哥，你是咱們林場的元老，吃苦最多、幹活最實，我敬你！祝咱們明年壩上樹苗全活，遍地青綠！”
一杯接著一杯，杯杯不落空。
馮程全程從容配合，神色坦然，半點沒有推辭抗拒，安靜配合著幾人的“輪番攻勢”。
坐在一旁的林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武延生坐在一旁，看著覃雪梅主動靠近馮程，輕聲言語、舉杯致意，溫柔耐心，是他極少見過的模樣。
看著這一幕，武延生喉結微滾，心底的醋意翻湧得厲害。
更讓武延生心裡堵得慌的是自己的親弟弟安生。
他今晚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馮程身上，眼底滿是促狹笑意，一心等著看馮程醉酒後的模樣，完全把他這個親哥哥拋到了腦後。
武延生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胸腔裡酸氣、悶氣、委屈氣攪成一團，堵得他胸口發沉。
趙天山老早便看穿了幾個年輕人的小心思，端著酒杯慢悠悠抿酒，故作渾然不覺，眼底卻藏著淺淺笑意。
他早就覺得馮程蓬頭垢面太過潦草，數次勸說都被那句“種不活樹，不理髮不剃鬚”的誓言堵回，如今年輕人主動想辦法幫他收拾儀表，他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過多久，馮程腦袋一歪，胳膊軟軟搭在桌沿，雙目緊閉，呼吸綿長均勻，徹底醉得不省人事，任憑旁人輕喚，都毫無回應。
“成了！順利搞定。”季秀榮壓低聲音，興奮地衝幾人比了個手勢。
林安當即轉頭，興沖沖看向一旁臉色早己陰沉大半的武延生招呼道：“哥，搭把手，幫我一起把馮程扶回咱們宿舍。”
誰知話音剛落，武延生想都沒想，首接黑臉拒絕，語氣硬邦邦帶著濃濃的彆扭與不滿：“不行，我不同意。”
他眉頭緊擰，刻意抬出舊事，有理有據地堵回林安：“安生，你忘了？你可是有重度潔癖的人。上次那大奎不小心坐了一下你的鋪蓋，你當場臉都黑了，回頭硬是把床單拆下來反覆洗了三遍。”
一旁正看熱鬧的那大奎立刻眼睛一亮，趕忙湊上來幫腔，拍著胸脯深表認同：“就是！安生，那床單最後還是我幫你搓乾淨晾好的！論乾淨，我可比常年風餐露宿、不修邊幅的馮技術員乾淨多了吧？”
林安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有點心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眉眼微微閃躲，小聲試探：“那……那大奎，要不今晚你和馮程湊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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