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端水遞紙、貼心伺候，把林安照顧得妥妥帖帖。
沒一會兒，最後一顆花生果仁落進肚裡，林安意猶未盡地嘬了嘬指尖。
就在這時，覃雪梅的聲音響起：“好了。”
話音落下，圍在炕邊的幾人立刻停下動作，全都連忙湊上前，一顆顆腦袋擠在一起，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昏黃燈火落在馮程的臉上。
原本被林安剪得坑窪不平、如同狗啃一般的頭髮，己經被覃雪梅一點點修整平順。
長短打理得恰到好處，額前碎髮整齊收攏，兩側修得乾淨利落。
積壓三年的長髮盡數褪去，雜亂的鬍鬚也己經被細細刮拭乾淨。
一張被塵土與鬚髮掩藏了整整三年的面容，完完整整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輪廓端正，眉目清雋，鼻樑挺首，褪去荒原風霜裹著的粗糲，露出一副斯文俊朗的模樣。
一屋子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怔了。
沈夢茵捂住嘴，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壓著一聲驚歎險些脫口而出。
孟月也微微一怔，眼底漾開一絲動容，輕聲感慨：“沒想到……馮技術員生得這樣周正。”
季秀榮嘖嘖兩聲，滿臉驚奇：“好傢伙！平日裡一頭亂髮一把鬍子遮得嚴嚴實實，誰能想到咱們壩上的‘馮大野人’，居然是個俊後生！”
站在最外圍的林安擠了半天，才終於鑽到人堆前邊，看清炕上馮程煥然一新的模樣，當即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哎？原來收拾完這麼好看？那我剛才剪的……好像確實有點拿不出手啊。”
心底難得生出一絲微弱的愧疚。
炕上的馮程依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一副睡得沉沉的模樣，彷彿對外界的一切全然不知。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耳邊一句句驚歎清清楚楚落進耳中，長睫顫了又顫，他費了好大功夫，才硬生生忍住自己想要遮面的衝動。
覃雪梅長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一層薄薄細汗，看著炕上安靜躺著的人，輕聲說道：“總算補救回來了，希望明天馮程同志醒來，不要生氣才好。”
這話一齣，方才還興致勃勃的眾人，心裡齊齊咯噔一下。
對啊。
他們是趁著人家醉酒，自作主張剪了頭髮颳了鬍子。
等明天一早馮程醒過來，會不會發火？
一想到這裡，熱鬧的氛圍頓時消散大半，幾人面面相覷，眼底都多了幾分忐忑不安。
林安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對啊！他光顧著一時好玩，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打算開溜，先把自己藏起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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