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罕壩老營地，破敗的房門在凜凜寒風裡搖搖欲墜，西下荒無人煙，唯有呼嘯的風聲穿空而過，襯得此處愈發偏僻死寂。
張福林捧著一對沉甸甸的馬蹄金，神色倉惶又焦灼，快步來到馮程身前，將金燦燦的物件遞到他眼前。
金屬微涼的質感、沉實的分量，在這貧瘠苦寒的塞罕壩荒原裡，顯得格格不入，刺眼又詭異。
馮程見狀微微一怔，伸手拿起其中一枚，指尖摩挲著細膩精緻的紋路，眼底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驚愕，抬眼死死看向張福林：“是金的？！”
張福林重重點頭，面色緊繃，眼底滿是慌亂與惶然。
“你哪兒來的這東西？”馮程眉頭狠狠擰起，語氣急促，“這種制式的馬蹄金是古物，從前只有皇室帝王才有，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張福林，你老實說，你該不會是……盜墓的？”
這話一齣，張福林瞬間急了，連連擺手辯解，臉色發白：“不是盜墓！這是博物館的文物！”
他生怕馮程誤會，又怕拖延下去夜長夢多，語速極快地慌忙解釋，眼底藏著深深的恐懼：“東西是我偷的，但人真不是我殺的！是韓老七殺的人！那天純屬那人倒黴，偏偏撞上了我們！”
“韓老七拿了兩枚，分給我兩枚。事發之後他讓我一路往北逃，越遠越好！”
張福林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馮程，語氣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馮程，事到如今你也別待在壩上了，你跟我一起逃吧！”
“武延生髮現我的秘密了！他私下逼我、威脅我，讓我在這裡偷偷殺了你，否則他就告發我！可我敬重你的為人，咱們朝夕相伴這麼久，我實在下不了手！”
他抓住馮程的胳膊，用力攥緊，滿眼都是求生的執念：“你腦子靈光、有技術、懂外語，我力氣大、能吃苦、能幹活！我們兩個人逃往北境，到哪裡都能活下去！人生在世，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寒風穿破破舊的窗欞，颳得人面皮生疼。
馮程靜靜看著眼前驚慌的張福林，神色坦蕩堅定，沒有半分動搖，字字沉穩有力：“張福林，別逃了，你去自首吧。”
“自首？！”
張福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瞬間紅了眼，猛地甩開馮程的手，氣急敗壞又帶著極致的惶恐：“馮程你是不是傻！你以為你現在處境比我好多少？你留下來，是等著挨槍子兒嗎？”
馮程滿臉茫然，眉頭緊鎖：“我又沒犯罪，挨什麼槍子兒？”
“你還不知道！”張福林急得首跺腳，連忙將所有原委脫口而出，句句誅心，“你心心念唸的唐琦根本沒有死！她還活著！她在香港給你寫了信！”
“這封信被武延生截下來了！他拿著這封信大做文章，汙衊你私通境外、勾結特務、蓄意縱火毀林、意圖叛國！現在公安都來了，全壩上的人都知道你馮程是通敵賣國的罪人！”
轟——
短短幾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馮程耳畔。
他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滿臉皆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恍惚。
唐琦沒死？
她還活著？
還給自己寫了信？
無數複雜的情緒瞬間翻湧而上，震驚、欣喜、茫然，轉瞬又被無端的激動與憤怒填滿。
他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顫音：“你說什麼？！信在武延生手裡？那是我的信！他憑什麼私自拆開！我現在就回去找他問清楚！我一定要親眼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唐琦的字跡！”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要往外衝，要立刻趕回林場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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