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阿瑟眼中閃過一道光:“一千萬華人，二十萬軍隊，控制馬六甲咽喉和石油資源。虞將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責任。”虞嘯卿的回答出乎意料，“意味著一千萬人的生計，二十萬將士的信任，意味著要在各方勢力間周旋，意味著要在戰後新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麥克阿瑟笑了。這個回答，比他預想的成熟得多，他以為，虞嘯卿會告訴他，那會是一個國家。
“好，我們談正事。”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地圖前，“虞將軍，你看。這是太平洋，這是東南亞，這是馬六甲海峽。”
“戰後世界的重心，正在從大西洋轉向太平洋。美國需要在這個區域有可靠的盟友。”
他轉身，首視虞嘯卿:“英國是我們的盟國，但他們老了，累了，沒錢了。荷蘭更不用提。”
“如果我們放任不管，這片區域會出現權力真空。誰最可能填補？蘇聯人，或者他們的代理人——各地的C黨游擊隊。”
虞嘯卿點頭:“我明白將軍的憂慮。這也是我的憂慮。”
“所以，”麥克阿瑟走回沙發前，“我需要一個能打的、反蘇的、願意跟美國合作的本地力量。艾克爾伯格說你是這樣的人，我想聽聽你自己怎麼說。”
虞嘯卿站起身，走到麥克阿瑟面前。兩個軍人，西目相對。
“將軍，我的人，從緬甸打到南洋，五年時間，沒拿過重慶一分錢軍餉，沒靠過英國一槍一彈。”
“我們靠的是南洋華僑的供養，靠的是打鬼子繳獲的戰利品，靠的是弟兄們拿命換來的決心。”
他的聲音不高:“我們反英國，南洋華僑幾代人積攢的家業，憑什麼拱手讓人？”
“我們現在要的是: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孩子能上好學校，自己老了有口飯吃。這些，英國人給不了。美國人能給，但前提是——我們值得給。”
麥克阿瑟沉默了。他見過太多政客、軍閥、游擊隊領袖，他們張嘴就是主義、理想、口號，但虞嘯卿說的，是實實在在的人心。
“你想要什麼？”他問。
“第二，空間。英國人壓我，我需要喘口氣；荷蘭人鬧我，我需要有人擋一擋。”
麥克阿瑟盯著他，良久，終於笑了。
“虞將軍，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像軍閥的軍閥。”他伸出手，“成交。我給你時間，給你空間。你需要做的，是站穩腳跟，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別讓我失望。”
虞嘯卿握住那隻手:“將軍放心。南洋華人，從來不讓朋友失望。”
……
九月一日，新加坡。
當虞嘯卿的飛機降落在加冷機場時，碼頭上己經聚集了數萬歡迎的人群。訊息己經傳開:虞將軍從馬尼拉回來了，帶回了美國人的支援。
唐基、李光耀、陳嘉堯等軍政委員在舷梯旁迎接。龍文章第一個跳下飛機，咧嘴笑得像個孩子:“成了！他孃的，成了！”
虞嘯卿最後走下舷梯，面色平靜，但眼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這趟馬尼拉之行，談的不僅僅是援助和合作，更是一場心理和意志的博弈。
麥克阿瑟不是好糊弄的人，他給出的每一個承諾，背後都有無數條件。
“司令，辛苦了。”唐基迎上前。
“唐叔，不辛苦。”虞嘯卿握住他的手，“準備開會，今晚。軍政聯席會議，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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