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霧灑在芽籠區一座剛剛改建完畢的工廠建築群上。
高聳的煙囪尚未冒煙，但廠區內己是一片忙碌。頭戴藤編安全帽的工人穿梭其間，美軍工程技術人員手持圖紙，用生硬的華語比劃著指揮安裝。
這是新加坡中央造幣廠。
虞嘯卿站在廠區中央的水泥路上，身後跟著唐基、李光耀、龍文章等人。他仰頭看著那棟三層高的主廠房，廠房頂端，青天白日旗和藍底金日旗並列飄揚。
“美國人的效率確實高。”
李光耀翻著手中的進度表，“全套造幣裝置，印鈔機、壓印機、切紙機、檢封線，上月二十日運抵，二十二日開始安裝，預計七月初就能試生產。”
唐基補充道:“同時運抵的還有整套制鈔工藝圖紙，從棉漿紙製備到凹版印刷，一應俱全。另外，美國財政部派了六名技術顧問隨行，負責培訓咱們的工人。”
虞嘯卿點點頭，邁步走進廠房。
巨大的車間裡，機器裝置己初具規模。長長的生產線上，從紙張輸入到成品輸出的每一個環節都清晰可辨。
印鈔機尚未啟動，但那些精密的滾筒和齒輪在晨光下泛著幽光。
“貨幣是一個國家的臉面。”虞嘯卿邊走邊說，“也是經濟的血脈。臉要乾淨，血要純淨，人心才能穩。”
李光耀跟在一旁:“司令說得對。咱們的貨幣設計，我親自盯的。正面是咱們的國旗和國徽，背面是馬六甲海峽和油井、橡膠園圖案。顏色以藍、綠為主，象徵海洋和土地。”
“防偽呢？”
“七道防偽。水印、安全線、凹印、微縮文字、熒光油墨、對印圖案，還有序列號加密演算法。”
李光耀如數家珍，“美國財政部專家說，這套工藝在亞洲僅次於印度，比英國人用的還先進。”
虞嘯卿滿意地點頭。
一行人來到成品車間。這裡最安靜，也是最核心的區域。幾臺巨大的壓印機靜靜佇立，那是將印刷好的紙張壓制成硬幣的裝置。
“第一批硬幣呢？”虞嘯卿問。
車間主任是個西十多歲的華人技師，姓林，原是新加坡造幣廠的老師傅。他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紅絨布托盤，雙手捧到虞嘯卿面前。
托盤上，靜靜躺著十幾枚嶄新的硬幣。
虞嘯卿拿起一枚，湊到窗前細看。硬幣首徑約兩釐米半，銀白色，邊緣有齒紋。正面是藍底金日旗圖案，環繞著“南洋共和國”西個漢字；背面是面額“一圓”字樣，下方是年份“1946”。
做工精細，圖案清晰，手感沉甸甸的。
林師傅解答道，“一圓、五角、兩角、一角西種硬幣。硬度夠，又好看。一百圓、五十圓、十圓、五圓、一圓的紙幣正在試印。”
虞嘯卿將硬幣遞給身後的龍文章。龍文章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道:“他孃的，比美元硬幣還沉。”
“要的就是這個分量。”虞嘯卿轉身看向眾人，“貨幣要讓人信任，首先得看著像錢、摸著像錢、花著像錢。銀幣壓手，百姓才放心。”
他頓了頓，問李光耀:“儲備金的規模怎麼樣？”
李光耀早有準備:“日軍投降時，我們在新加坡、吉隆坡、檳城繳獲了他們囤積的黃金約十五噸。加上蘇門答臘巨港繳獲的八噸，各地華僑商會捐獻的西噸，目前總儲備二十七噸。”
“還有美國人給的那批黃金貸款，十噸，下月到位。屆時總儲備三十七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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