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虞嘯卿微微頷首。
“均座你看，嘯卿多懂事。”唐基將茶放在書案上，轉向虞慎之，“均座，嘯卿這次在長沙立了大功，戰區薛長官親自嘉獎，何部長那邊也點了頭。”
“現在雖然選的不是七十四軍的那個團，但終究是升了團長，可以帶兵了，對虞家來說，這是喜事啊。”
“喜事？”虞均之臉色鐵青，“他這一選，我問你，何部長怎麼想？我虞均之是不是還惦記著川軍那點老底子？是不是對他何部長不滿意，又想回去當軍閥！還想當土皇帝？”
“這麼多年，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怕中央猜忌我們這些舊軍閥出身的！努力的往中央軍靠，他倒好，一句話把我這些年的努力全打翻了！”
新意識在腦海中冷笑。有趣，真有趣。原主虞嘯卿從黃埔畢業，淞滬會戰做連長，一路爬到今天，關鍵時刻居然背刺了老父親的政治規劃。
不過轉念一想，按照“原著”發展，將來這老父親和唐基也要背刺虞嘯卿，還真是父慈子孝，一報還一報。
這一大家子，搞笑得很。
“父親，川軍團也是國軍。”虞嘯卿開口，新意識開始漸漸接管這具身體的發言權，“他們現在缺裝備，缺主官，但士兵都是打過仗的老兵。給我半年時間，我能帶出一支能打的隊伍。”
“你能？你能什麼能！”虞均之指著兒子的鼻子，怒罵:“我在川軍裡面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那些兵油子，那些鴉片鬼，那些連字都不識的大老粗！中央軍的團，士兵至少識字，軍官都是軍校畢業！你非要撿破爛？”
唐基又插話了：“均座，嘯卿說得也有道理。川軍那些兵，雖然出身雜，但實戰經驗豐富。而且。。。現在上面正愁怎麼安置這些被打散的川軍，嘯卿主動請纓，倒也顯得我虞家顧全大局，不忘舊部。”
新意識敏銳地捕捉到唐基話裡的算計。這個老狐狸，表面上在打圓場，實際上在暗示虞均之。
既然木已成舟，不如順水推舟，把“顧全大局”的牌打出去，至少要先打消上頭的猜忌。
果然，虞均之沉默了。他揹著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重慶陰沉的天。
“何部長那邊。。。”虞均之喃喃道。
“我去解釋。”唐基立即接話，“就說嘯卿年輕氣盛，看著老川軍的弟兄們沒人管，熱血上頭就接了這擔子。”
“年輕人嘛，總是重情義，何部長當年也是從黃埔出來的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好一個“重情義”。新意識幾乎要為唐基鼓掌了。輕飄飄三個字，既能解釋虞嘯卿的選擇。
又能暗示虞家對舊部仍有影響力，這可是把雙刃劍，用得好了是忠義，用不好就是拉幫結派，就看上頭怎麼選了。
虞均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轉過身，盯著兒子，眼神複雜。
“你真要川軍團？”
“是。”
“不後悔？”
“不後悔。後悔也沒用了！”
父子對視良久。虞嘯卿能感覺到原主殘留的情緒，愧疚，但更多的是堅定。這個年輕的軍官，是真的想帶兵打仗，而不是在政治棋盤上當一枚棋子。
可惜啊，新意識想，在這個時代，軍人永遠都是棋子。區別只在於，你是想做一枚有自己思想的棋子，還是甘心當個提線木偶。
很明顯，原本的虞嘯卿，最終活成了後者，活成了唐基的模樣。
“去吧。”虞均之最終揮了揮手，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滾去雲南，接手你的川軍團。我告訴你虞嘯卿，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將來碰得頭破血流，別回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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