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唐叔，您多慮了。龍文章和三營的兵，我看著挺好。再說了，裝備給了他們，就是川軍團的裝備。到了緬甸，都是打鬼子，分什麼你我？”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把唐基堵了回去。
唐基盯著虞嘯卿看了幾秒，突然也笑了：“也是，也是。賢侄有魄力，是幹大事的人。那我就不多嘴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嘍，上峰正式命令下來了。半個月後，全團乘運輸機直飛緬甸。英國人在那邊接應。”
“知道了。”輕飄飄一句話後，唐基離開，虞嘯卿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操場上特務營訓練的場景。
特務營在練戰術配合，動作乾淨利落。
“團座。”張立憲敲門進來，“各營訓練計劃報上來了。三營的。。。有點特別。”
虞嘯卿接過計劃書掃了一眼。龍文章把三營分成二十個四十人小隊，每個小隊配置兩挺輕機槍，訓練內容五花八門：叢林行進。野外生存。夜間識別。簡易陷阱製作。。。
“準了。”虞嘯卿把計劃書遞回去，“告訴龍文章，練可以，但十五天後，我要看到效果。”
“是。”張立憲猶豫了一下，“團座，唐副團長那邊。。。”
“他去找你了？”
“找了。”張立憲壓低聲音，“暗示我，說特務營裝備好，應該多承擔主力任務。三營。。。最好留在後方。”
虞嘯卿冷笑：“他倒是到處瞎操心。”
“團座，我覺得唐副團長說得也有道理。”張立憲硬著頭皮說，“三營那些兵，雖然換了裝備，但畢竟。。。畢竟以前是潰兵。萬一真打起來。。。”
“張立憲。”虞嘯卿轉身，看著他，“你知道為什麼我讓你帶特務營嗎？”
“因為。。。因為我是您帶出來的？”
“不止。”虞嘯卿走到地圖前，“因為你聽話，但也因為，你還沒學會自己判斷。我要你帶特務營，是要你成為我的拳頭，不是成為別人的傳聲筒。”
張立憲臉色一變：“團座，我。。。”
“去訓練吧。”虞嘯卿擺擺手，“記住，在川軍團，只有一個聲音。”
“是！”
這次只是輕飄飄一句警告，這個張立憲！居然因為唐基的一句話，就敢來質疑自己，如果再有下次，就必須要好好教訓一下了！
張立憲離開後，虞嘯卿獨自在團部坐了很久。夕陽西斜，將房間染成一片暖黃。
緬甸。同古。仁安羌。野人山。
一個個地名在腦海中閃過。他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知道那場潰敗有多慘烈，知道有多少人會死在異國的叢林裡。
“報告！”門外傳來龍文章的聲音。
“進。”
龍文章推門進來，軍裝穿得整整齊齊，但袖口沾著泥土，臉上還有一道樹枝刮出的血痕。
“團長，這是我們三營的訓練簡報。”他遞上一份手寫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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