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最後登機。他回頭看了一眼禪達鎮，晨霧中的小鎮安靜祥和，完全看不出這裡駐紮過一支即將遠征的部隊。
然後他看向站在停機坪邊緣送行的唐基。海正衝等人。
唐基臉上堆著笑，揮手致意。海正衝敬禮，眼神複雜。
虞嘯卿抬手回禮，轉身登上飛機。
艙門關閉，引擎轟鳴加大。運輸機緩緩滑行，加速，抬頭，衝上天空。
從舷窗望下去，禪達鎮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下。
機艙裡，士兵們大多沉默。這是他們很多人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寫在臉上。有人死死抓著座位扶手，有人閉眼祈禱，有人忍不住嘔吐。
虞嘯卿坐在前排，睜開眼睛，看向舷窗外翻滾的雲海。
緬甸，就要到了。
而明天，十月十五日，第二批部隊將出發。那場大霧，是否會如期而至？
虞嘯卿不知道。但他知道，歷史已經改變。李滿倉的命運變了，龍文章的命運變了，川軍團的命運。。。也會改變。
至於唐基。。。
他閉上眼睛。
看天意？
也許吧。
運輸機在雲層中平穩飛行，向著南方，向著那片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土地。
而在禪達，唐基望著天空消失的機群，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趙參謀長。”他輕聲說。
“在。”
“通知通訊連，今晚徹夜值班，監聽一切可疑訊號。”唐基轉身，似乎虞嘯卿不在，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眼神銳利起來，“還有，一營的裝備再檢查一遍。”
趙參謀長一愣:“副座，您是擔心。。。”
“我這心裡直打鼓，有備無患總沒錯。”唐基拍拍他的肩，重新掛上笑容，“去吧。”
夕陽西下，將禪達鎮染成一片血色。明天，將是一個霧濛濛的清晨。
……
緬甸，同古機場。
二十二架C-47運輸機在跑道上依次降落，揚起漫天塵土。引擎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艙門開啟時，熱浪混雜著機油味和熱帶植物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虞嘯卿第一個踏出機艙。緬甸四月的天氣悶熱潮溼，軍裝瞬間就貼在了背上。
他眯起眼，打量著這座機場，跑道是夯土壓實而成，邊緣已經長出雜草；幾座鐵皮機庫鏽跡斑斑，兩架老式雙翼機停在角落，機身上漆著的英國皇家空軍標誌已經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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