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叢林悶熱得像蒸籠。
虞嘯卿站在第二道防線的觀察哨裡，望遠鏡鏡片上慢慢開始凝結一層水汽。
遠處的土路像一條黃褐色的傷疤，切開墨綠色的雨林，蜿蜒著通向機場方向。
“團座，左翼的三營長報告。”通訊兵壓低聲音，“他們那邊聽到町靈哐當的腳踏車聲音，數量很多，從東北方向來。”
“腳踏車？”旁邊的何書光一愣，“小鬼子騎腳踏車打仗？”
“緬甸路況差，卡車通行困難，腳踏車機動性強，英國佬給這支部隊取了個外號，叫“銀輪部隊”。”
虞嘯卿沒有放下望遠鏡，“告訴三營長龍文章，放他們這個先頭部隊過去，不要打草驚蛇。”
“是！”
命令透過戰地電話傳向左翼陣地。龍文章蹲在三營指揮所，一個天然樹洞改造的隱蔽部裡，聽到命令後咧嘴笑了。
“聽見沒？團座讓放過去。”龍文章對著孟煩了說著，眼睛卻盯著樹洞外迷龍的方向，“告訴迷龍，把他那挺機槍藏好了，別嚇著人家。”
樹洞外，迷龍正把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偽裝過的射擊孔後，聞言轉頭翻了個白眼：“淨整這虛頭巴腦的。。。”
孟煩了一瘸一拐的走到不遠處的壕溝便，耳朵貼著地面。他的聽力似乎不錯。
“來了。”他突然說，“至少五六十輛，不，更多。。。一百輛往上。”
龍文章抓起望遠鏡，透過沙袋的縫隙向外望去。
土路上，先是一隊日軍斥候兵跑步出現，頭戴昭和五式鋼盔，步槍上著刺刀，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叢林。斥候過去後約五分鐘，第一波腳踏車隊出現了。
大約三十輛腳踏車，每輛車載一名士兵，槍斜挎在背上。車速不快，因為路面坑窪，車輪不時濺起泥漿。
小鬼子們穿著土黃色熱帶作戰服，鋼盔下的臉黝黑精瘦，眼神麻木而兇狠。
“一個小分隊。。。”龍文章喃喃道。
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腳踏車隊像一條土黃色的毒蛇，沿著土路緩緩遊動。車與車間隔約十米，隊形鬆散但有序，顯是久經訓練。
龍文章數到第六波時，已經超過兩百輛腳踏車。
“乖乖。。。”趴在旁邊的蛇屁股小聲嘀咕，“這得多少人啊。。。”
“一個加強中隊，至少三百人。”龍文章放下望遠鏡，眼神冷了下來，“裝備不差，每波都有輕機槍，後面幾波還馱著迫擊炮零件。”
他迅速抓起電話：“團座，鬼子來了一個加強中隊，三百人左右，裝備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四門迫擊炮。已經過去一半了，打不打？”
觀察哨裡，虞嘯卿的望遠鏡跟隨著腳踏車隊。日軍顯然沒有發現埋伏在兩側叢林中的中國軍隊，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機場。
“放他們過去。”虞嘯卿重複命令，“等全部進入伏擊圈。告訴張立憲，特務營等我訊號再開火。”
“明白！”
電話線另一頭，張立憲握著話筒的手心滲出汗。他趴在特務營主陣地的一個機槍巢裡，面前架著一挺勃朗寧重機槍。
這種。50口徑的重機槍要是換上穿甲彈，可以直接拿來打小鬼子的豆丁坦克。現在用來打步兵，威力堪稱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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