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章！”虞嘯卿突然喊住準備離開的龍文章。
“團座？”
“你的三營……”虞嘯卿看著他，“今天可能會很苦。但我要你記住，無論傷亡多大，側翼不能丟。側翼一丟，日軍就能包抄特務營側後，整個防線就垮了。”
龍文章咧嘴笑了，那笑容裡有種特別的自信：“團座放心，三營的兵別的不會，就會一樣，在絕境裡找活路。”
“去吧。”
龍文章敬禮，轉身消失在叢林中。
虞嘯卿回到團部指揮所。這個天然巖洞經過加固，已經成為一個相對安全的地下掩體。
通訊兵守著電臺，醫護兵在準備急救用品，幾個參謀在整理地圖。
“團座，各營報告準備完畢。”通訊兵摘下耳機。
虞嘯卿點點頭，看了眼懷錶：六點四十分。
距離日出還有二十分鐘。
……
六點五十五分，第一發炮彈落下。
刺耳的尖嘯聲撕裂清晨的寧靜，緊接著是巨大的爆炸。炮彈落在特務營陣地前沿約一百米處，炸起沖天的泥土和硝煙。
“炮擊——！”陣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吶喊。
士兵們縮排防炮洞，雙手捂住耳朵，張大嘴巴，這是防震爆的土辦法。有經驗的老兵還會把槍抱在懷裡，防止被震落的泥土掩埋。
“轟轟轟——！”
更多的炮彈落下。日軍顯然做了周密的炮火準備，炮彈落點逐漸向陣地縱深延伸。
九二式步兵炮的70毫米炮彈威力不大，但射速快；山炮的75毫米炮彈則更致命，一發就能炸塌半個機槍巢。
整個陣地陷入一片火海。泥土。碎石。樹枝被炸上天空，又像雨點般落下。硝煙嗆得人喘不過氣，爆炸聲震得耳膜生疼。
虞嘯卿在指揮所裡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動。巖頂的塵土簌簌落下，馬燈劇烈搖晃。
“團座，炮擊很猛。”張立憲從觀察孔回來，臉上沾著灰，“特務營前沿工事損毀嚴重，三連的一個機槍陣地被直接命中。”
“讓各連統計傷亡，但不要現在派人去救。”虞嘯卿盯著地圖，“鬼子炮擊後肯定會衝鋒，先頂住第一波。”
炮擊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對陣地上計程車兵來說，這二十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每一次爆炸都讓人心臟驟停，每一次震動都讓人懷疑工事會不會塌。
終於，炮聲停了。
陣地上短暫的寂靜，然後響起軍官們的吼聲：“鬼子要上來了！各就各位！”
士兵們從防炮洞裡爬出來，抖落身上的泥土，迅速進入射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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