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沒有立即回應觀察哨。他快速掃視整個戰場態勢，正面鬼子推進謹慎，顯然忌憚雷區和鐵絲網；兩側日軍則更為大膽，已開始抵近射擊。
這正是他要等的時機。
“傳令：各營按預定方案固守。”虞嘯卿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重機槍先只許用一半火力，對付兩翼鬼子，迫擊炮每門每分鐘不得超過三發。我要兩翼的鬼子以為我們彈藥不足。”
“是！”
命令迅速傳達。陣地上，槍聲突然稀疏下來。勃朗寧重機槍從連綿的長點射變成短促的間歇射擊，捷克式的火力密度明顯下降。
這一變化立刻被鬼子敏銳的捕捉到。
“聯隊長閣下！”一個少佐興奮地跑進指揮部，“支那軍防禦火力減弱！可能是彈藥不足，或是剛才轟炸造成了彈藥損傷！”
竹內連山舉起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看到了，山包上的射擊頻率明顯降低，有些機槍陣地甚至長時間沉默。
“命令各部，全線壓上！”竹內揮動軍刀，“支那軍撐不住了！現在一舉拿下陣地！”
“嗨！”
小鬼子的攻勢驟然加劇。正面部隊不再顧忌雷區，開始加速衝鋒；兩側日軍更是大膽躍出叢林，向山包發起仰攻。
子彈如雨點般打在工事上，噗噗作響。不時有士兵中彈倒下，醫護兵冒著彈雨穿梭搶救。
“團座，傷亡在增加！”張立憲在電話裡吼道，“三營左翼有個機槍陣地被擲彈筒炸了！”
“頂住。”虞嘯卿死死盯著山下日軍的衝鋒隊形，“再等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日軍已衝過雷區殘骸，開始剪鐵絲網。
最前沿的塹壕裡，刺刀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孟煩了趴在一個岩石射擊孔後，毛瑟步槍的槍管燙得握不住。他剛放倒一個日軍軍曹，拉動槍栓時發現彈倉空了。
“彈藥！誰有彈藥！”他嘶聲大喊。
一個滿臉是血計程車兵爬過來，扔給他三個五發彈夾：“團座讓省著點用！”
陣地上，類似的場景到處上演。彈藥確實在快速消耗，雖然虞嘯卿命令控制火力，但面對日軍的全線猛攻，消耗依然驚人。
“團座，這裝的有點過，快撐不住了，還不反擊嗎！”海正衝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背景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虞嘯卿看了眼懷錶：上午十點四十七分。距離轟炸結束已經過去三十七分鐘。
日軍航空兵通常需要兩到兩個半小時才能完成重新裝彈。加油。再次起飛。按照這個時間推算，下一波空襲最快也要十一點半以後。
時間夠了。再加上正面的小鬼子已經快速靠攏到陣地前面了，攻擊陣型已經散開，沒法突然轉入防禦狀態！
“全體注意！”虞嘯卿抓起所有電話線路的話筒，“聽我命令——三。二。一！全火力！開火！”
剎那間，山包上沉寂多時的火力點同時爆發。
八挺勃朗寧重機槍的曳光彈像是噴出的火舌，。50子彈席捲而下。正在剪鐵絲網的日軍工兵首當其衝，瞬間被打成碎塊。
十二門60毫米迫擊炮以極限射速傾瀉炮彈，每分鐘十五發的射速讓日軍衝鋒隊形陷入火海。爆炸接連不斷，泥土。殘肢。武器碎片飛上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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