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團部所在的巖洞裡就擠滿了人。油燈的光在每個人臉上跳躍。
虞嘯卿把作戰計劃詳細講解了一遍，然後環視眾人：“有什麼問題，現在提。”
龍文章第一個舉手：“團座，我這三營從右翼包抄沒問題。但叢林裡地形複雜，我需要至少兩小時提前滲透，在總攻發起前就位。”
“可以。”虞嘯卿點頭，“給你兩小時。但要保持絕對靜默，不能暴露。”
“明白。”龍文章咧嘴笑了。
海正衝接著發言：“一營從左翼進攻，需要穿越一片開闊地。雖然距離只有三百米，但鬼子肯定有火力點封鎖。我需要炮兵重點壓制那個區域。”
“克虜伯。”虞嘯卿看向炮兵連長，“能做到嗎？”
克虜伯正蹲在角落裡擺弄一個炮彈引信，聞言抬起頭：“闊以的！我早就標定好射擊諸元了！保證打得鬼子抬不起頭！”
“坦克排呢？”虞嘯卿看向陳啟明。
年輕的坦克排長挺胸：“三輛T-26狀態良好，彈藥充足。正面進攻交給我們，保證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過來！”
張立憲最後開口：“特務營配合坦克進攻，需要大量自動武器壓制日軍反坦克火力。團座，我們湯姆遜衝鋒槍不夠……”
“我再調三十支給你。”虞嘯卿當即拍板，“另外，把所有手榴彈集中起來，每人至少帶四顆。近戰我們佔優。”
會議又持續了半小時，敲定了所有細節。進攻時間定在次日清晨五點，那時天色微明，能見度剛好，又不會太亮暴露行動。
散會後，虞嘯卿叫住龍文章：“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離開，巖洞裡只剩下他們兩人。虞嘯卿盯著龍文章：“這次進攻，你的任務最重也最危險。右翼叢林雖然便於隱蔽，但日軍肯定有警戒。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團座您說。”
“如果情況不對，立即撤退，不要硬拼。”虞嘯卿聲音很嚴肅，“你們那裡處在林子裡，我觀察不到情況，所有戰場變化，你自己掌控！”
龍文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片刻，點點頭：“我明白了。團座放心，我會把弟兄們安全帶回來。”
“去吧。凌晨兩點出發，注意安全。”
龍文章敬禮離開。虞嘯卿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主動進攻，這是兵行險著。但坐等日軍準備好毒氣彈，更是死路一條。他必須賭一把，賭竹內連山想不到川軍團敢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主動出擊。
賭贏了，可以重創日軍，甚至可能摧毀那些毒氣彈。
賭輸了……虞嘯卿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戰場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大不了用積分去換防毒面具。
他走出巖洞，夜色中的陣地一片忙碌。士兵們在軍官的指揮下檢查裝備，補充彈藥，做最後的準備。
沒有人大聲喧譁，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關鍵的戰鬥。勝了，葉達西防線就穩了；敗了，可能所有人都要埋骨在此。
虞嘯卿巡視各營。特務營計程車兵正在給湯姆遜衝鋒槍裝彈鼓，金屬碰撞聲清脆而密集。一營的兵在磨刺刀，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三營那邊最安靜，老兵們只是默默地檢查裝備，眼神平靜得像要去參加一場普通的訓練。
走到炮兵陣地時，克虜伯正帶著人擦拭炮彈。看到虞嘯卿，他連忙站起來：“團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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