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同古指揮部時，已是傍晚。
夕陽將殘破的古城染成一片血色，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槍炮聲，那是日軍在進行騷擾性進攻。
陳啟明等在吉普車旁，見虞嘯卿出來，連忙迎上：“虞團長，我們現在回去嗎？”
“麻煩送我回去吧。”虞嘯卿坐上副駕駛，“開快點，天黑前要趕回葉達西。”
“是！”
吉普車駛出同古城，沿著來路返回。坦克跟在後面，履帶碾過路面，發出沉重的轟鳴。
虞嘯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戴安瀾的話反覆迴響。
英國人跑了。史迪威還在做夢他們會反攻。重慶已經決定遠征軍撤退。同古守不了多久了。
而他的川軍團，即將踏上一條充滿未知的歸途。
滇緬公路……66軍潰兵……沿途收攏……
一個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回到葉達西陣地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陣地上篝火點點，士兵們正在吃晚飯。
張立憲和龍文章等在團部門口，見虞嘯卿回來，連忙迎上。
“團座，怎麼樣？”張立憲急切地問。
虞嘯卿沒有立刻回答。他走進巖洞，等兩人都進來後，才緩緩開口：“準備撤退。”
“撤？往哪撤？”龍文章眼睛一亮。
“先往棠吉。”虞嘯卿走到地圖前，“英國人跑了，同古守不了多久。戴師長讓我們先撤，到棠吉等訊息。”
“那之後呢？”
“之後……”虞嘯卿的手指從棠吉往東北方向劃，“走滇緬公路，回國。”
張立憲和龍文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走滇緬公路回國，這是最直接。最有希望的路，至少比野人山好太多。
“什麼時候動身？”張立憲問。
“明天一早。”虞嘯卿說，“今晚做好所有準備。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
他頓了頓：“那些繳獲的日軍裝備，都集中起來了嗎？”
“集中了。”龍文章說，“按您的吩咐，全堆在東側山包下的空地裡。步槍八百多支，輕機槍二十挺，彈藥一大堆。還有鋼盔。水壺。軍刀……亂七八糟的。”
“好。”虞嘯卿看了眼懷錶，“現在是晚上八點。給你們兩小時，把部隊集合起來，做好出發準備。十點整，全體到西側山包集合，我有話說。”
“是！”
兩人匆匆離開。虞嘯卿獨自坐在巖洞裡，油燈的光在他臉上跳動。
該處理那些繳獲的裝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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