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立憲站在芒友鎮北側的空地上，看著眼前被米奇挑選出來，黑壓壓的兩千多潰兵。
這些人剛從收容支隊裡劃撥過來，衣衫襤褸，他們或坐或站，隊形鬆散得像撒了一地的豆子。
“何書光。”
“在！”
“先把所有當過班排長的人，全部挑出來。”
何書光帶著幾個老兵衝進人群，像在沙裡淘金。問話簡短粗暴：
“以前帶過兵沒有？”
“帶。帶過一個班……”
“出列！”
“打過淞滬還是武漢？”
“打。打過……”
“站到左邊！”
二十分鐘後，七十八個人被挑了出來。有少尉，有中士，甚至還有個上尉連長。張立憲掃了他們一眼：
“現在起，你們是特務團第一批軍官。每人帶一個排，排長挑班長，班長挑兵。一小時內，我要看到八十個排。”
沒人敢問“要是挑不滿怎麼辦”。張立憲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辦不到就滾回潰兵堆裡等死。
潰兵們開始動起來。那些被挑出來的軍官，像餓狼撲食般在人群裡找人。他們專挑身上有傷疤的。眼神還沒完全死透的。手裡還攥著武器的。
“你！扛過機槍沒？”
“扛。扛過……”
“跟我走！”
“你會打迫擊炮？”
“會一點兒……”
“這邊！”
混亂中逐漸有了秩序。就像一大鍋渾水在沉澱，雜質下沉，清者上浮。
張立憲沒閒著。他走到空地旁剛搭起的木棚裡，那裡堆著虞嘯卿“弄來”的裝備。
毛瑟步槍一千五百支，捷克式輕機槍三十挺，勃朗寧重機槍四挺，湯姆遜衝鋒槍四十支。彈藥箱堆成了小山。
“李冰。”張立憲喚來特務營三連長，“帶人分發裝備。按排發，步槍每人一支，子彈五十發；機槍每排一挺，子彈五百發；衝鋒槍每個班長一支。”
“營長，這……太浪費了吧？”李冰看著那些嶄新的武器，心疼得直咧嘴。以前在中央軍，一個團都未必能湊出十挺輕機槍。
張立憲沒多解釋，“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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