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芒友鎮還籠罩在濃重的夜色裡，此刻，虞嘯卿站在團部那張攤開的地圖前。
張立憲。龍文章。米奇。……所有營級以上軍官都在，擠在這個狹小的掩蔽部裡。
“三天了。”虞嘯卿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芒友的位置，“張立憲，你的特務團現在能不能打？”
“能！”張立憲站得筆直，眼裡的血絲清晰可見，但眼神堅定，“兩千五百三十七人，編成三個步兵營和一個警衛連。實彈訓練過了，雖比不上訓練久了的團，但拉上去打仗沒問題！”
虞嘯卿點點頭，目光轉向龍文章：“你的支隊呢？”
“減員補充一點後，還有兩千一百人。”龍文章咧嘴，“都是見過血的老兵和新補充來的兵，團座說往哪兒衝，咱們就往哪兒衝！”
“好。”虞嘯卿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地圖兩側，“從現在開始，那就不守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明天，不，今天——”虞嘯卿看了眼懷錶，凌晨四點二十分，“天亮之後，我們打一場反擊。把他們全殲在這裡。”
掩蔽部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全殲？”米奇忍不住開口，“團座，對面的佐藤聯隊雖然被咱們啃掉了一千多人，但至少還有兩千出頭的兵力。咱們總兵力是佔優，可要全殲……”
“所以直接打包圍戰。”虞嘯卿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芒友鎮南面三公里，是鬼子現在的陣地。他們背靠南倫河，東側是咱們現在守的山包，西側是河灘。”
“張立憲。”
“在！”
“你的特務團，一營。二營，天亮前秘密運動到鬼子陣地東西兩側。”虞嘯卿的手指分別在兩個位置點了點，“一營在東，利用叢林隱蔽；二營在西，沿河灘低窪地接近。記住，絕對隱蔽，六點前必須到位，不能暴露！”
“三營呢？”
“三營繞到南面。”虞嘯卿的手指劃到鬼子陣地後方，“南倫河上游三公里處有個淺灘，可以涉渡。你親自帶隊，凌晨五點出發，六點半前必須渡過河，在鬼子後方建立阻擊陣地。”
他盯著張立憲：“你的任務最重，鬼子發現被圍攻後，打不過一定會瘋狂向南突圍。三營必須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哪怕打到最後一個人，也不能放跑一個鬼子！”
張立憲臉色肅然：“明白！三營在，防線在！”
虞嘯卿轉向龍文章：“你的支隊，負責正面進攻。但不是現在，等張立憲的三個營完成合圍，你的部隊再從芒友陣地出擊，從北向南壓。”
“具體時間？”
“七點整。”虞嘯卿說，“我會讓克虜伯的炮兵連進行十分鐘火力準備。炮擊結束後，陳啟明的坦克排打頭，你的步兵跟進，直插鬼子陣地核心。”
虞嘯卿最後看向米奇：“收容支隊，負責留守芒友陣地，同時作為總預備隊。如果哪個方向壓力太大，你們隨時頂上。”
“是！”
“通訊保障呢？”虞嘯卿看向通訊連長趙德明。
“電話線鋪設完畢。”趙德明推了推眼鏡，“只要不是被炮火直接命中，通訊應該沒問題。”
“好。”虞嘯卿直起身，環視眾人，“這一仗，咱們要打出川軍團的威風。要讓鬼子知道，中國軍人不是隻會撤退，也會進攻，也會打殲滅戰！”
虞嘯卿的聲音低沉下來：“也要讓那些還在潰退的兄弟部隊看到，有人還在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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