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龍文章咧嘴，“咱們在這兒宰了那麼多鬼子，這地方以後會不會鬧鬼？”
“要鬧也是鬧鬼子，跟咱們有什麼關係。”迷龍扛著機槍嘟囔，“趕緊走吧，我還想早點回家見我老婆孩子呢。”
隊伍蜿蜒前行。偵察隊在前方五公里處探路，工兵在隊伍經過後破壞橋樑。設定障礙。一切都井然有序，和之前那場大潰敗形成了鮮明對比。
虞嘯卿騎馬走在隊伍中段，身邊跟著新建團的營長楚明。
“團座，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楚明猶豫了一下。
“問。”
“咱們……真能帶著這麼多人回去嗎？”楚明看著前後望不到頭的隊伍，“一萬三千人，每天光糧食就要消耗不少。越往北走，補給越困難……”
“我知道。”虞嘯卿目視前方，“所以我在等。”
“等什麼？”
“等鬼子追上來。”虞嘯卿的聲音很平靜，“等他們以為我們還是潰兵，等他們再次犯錯。”
楚明愣了愣，隨即明白了：“您是想……再打一個芒友？”
“不完全是。”虞嘯卿搖頭，“鬼子吃過一次虧，不會輕易上鉤。但追擊戰中，總會有機會。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隊伍不散，保持戰鬥力，然後抓住那個機會。”
他看向楚明：“你們新建團，是生力軍，也是我的底牌。接下來的行軍，你們要多看。多學。多練。仗，有的打。”
“是！”
隊伍走了三天，平安無事。
每天行軍三十公里左右，不快，但穩。晚上宿營時，各團都要組織訓練，新建團練基本戰術，龍文章支隊練班組配合，特務團練攻防轉換。
虞嘯卿每晚都要巡視各營地。他看士兵吃飯，看傷員換藥，看新兵練槍。有時他會停下來，跟士兵聊幾句：家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想不想家。
第四天下午，隊伍抵達一個叫南坎的小鎮。
這裡距離芒友已經一百二十公里，距離國境線畹町還有不到八十公里。按這個速度，再有三天就能進入國境。
但偵察兵帶回了不好的訊息。
“團座，南面四十公里，發現日軍大部隊。”偵察連長滿頭大汗，“至少一個聯隊規模，配有炮兵和騎兵。他們行進很慢，但很穩，沿途建立哨站，步步為營。”
“指揮官是誰？”
“旗號是‘高橋’，應該是第18師團的高橋聯隊。”
虞嘯卿展開地圖。南坎鎮坐落在南畹河河谷，東西兩側是高山，只有一條公路穿鎮而過。地形上，這裡比芒友更險要，但也更易被包圍。
“鬼子這是要逼我們決戰。”張立憲指著地圖，“如果我們守南坎，他們可以東西包抄；如果我們放棄南坎繼續走，他們可以從後面咬住我們。”
“那就打。”龍文章眼睛發亮，“這地形，咱們守個三五天沒問題。等鬼子攻得筋疲力盡，咱們再撤。”
“不。”虞嘯卿搖頭，“不能守。”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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