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個年輕軍官大步走進來，肩上扛著上校銜，正是虞嘯卿的弟弟，虞慎卿。
“哥，你回來了！”虞慎卿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得意，“聽說兄長你在緬甸打得不錯？不過可惜啊，最後還是得撤回來。”
虞嘯卿看著他。這個弟弟比他小三歲，從小嬌生慣養，軍校是父親託關係送進去的，畢業直接進了虞家軍，沒打過仗，但升得飛快。
“怎麼，聽說你現在是團長了？”虞嘯卿問。
“對，暫編第一團，兩千三百人。”虞慎卿挺起胸，卻怎麼看都不像個軍人，“一營是你原來的二營，二營是海正衝的一營，三營是退下來的潰兵湊的。哥，說實話咱們兄弟聯手，守住禪達沒問題！”
虞嘯卿沒接話。他看向唐基：“唐副團長，這就是你說的‘留種子’？留出來的這些種子，就是給我弟弟當團長？”
“嘯卿，你聽我說……”
“我聽夠了。”虞嘯卿走到地圖前，“現在，我告訴你們我的決定。”
虞嘯卿的手指點在南天門的位置：“川軍團主力，現在是一萬二千人，我的主力部隊將駐紮南天門，在怒江西岸建立防線。禪達的江防，不要你們操心。”
“什麼？”唐基和虞慎卿同時驚叫。
“你要把兵放在對岸？”唐基急道，“嘯卿，你瘋了？南天門雖有險可守，可是一旦日軍重兵壓境，你們就是孤軍！”
“而且一旦那個鐵索橋被炸斷了，你們的退路就徹底斷絕了，這不是找死嗎？不用這樣賭氣！三思啊！”
“找死？”虞嘯卿冷笑，“南天門的峭壁，還有那些山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且，我們在緬甸打了三個月，最擅長的就是山地防禦。”
“要是一旦撤回來，把這個天險讓給小鬼子，未來我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重新奪回來，這點你考慮過嗎？”
虞嘯卿頓了頓：“反倒是禪達，防禦老舊，工事不全，潰兵充斥，軍紀渙散。真打起來，你們守得住幾天？”
虞慎卿臉色漲紅：“哥，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的團……”
“你的團？”虞慎卿轉身，盯著他，“你的團，一營是我練出來的兵，二營是我帶出來的營，三營是潰兵湊數的烏合之眾。”
“虞慎卿，你告訴我，你親自指揮過戰鬥嗎？你見過戰場上的死人嗎？你知道怎麼佈置交叉火力嗎？”
一連串問題，問得虞慎卿啞口無言。
“嘯卿，別這麼說。”唐基打圓場，“慎卿還年輕，需要鍛鍊。這樣，你把部隊撤回來，兩個團合兵一處，守住禪達。”
“我保證，馬上把你的戰功報上去，運作一下，讓傲卿這個團正式劃歸你指揮。到時候，你就是師長了！”
“師長？”虞嘯卿笑了，這次是真笑，笑裡帶著諷刺，“唐副團長，我在對岸有一萬二千人，三個齊裝滿員的團，還有炮兵。工兵。通訊兵。我早就是事實上的師長了。”
虞嘯卿收斂笑容，一字一頓：“我不需要你們給我編制，我自己會往上報，更不需要一個全是二五仔組成的團。”
“二五仔？”虞慎卿怒了，“哥，你說話注意點！這些兵是父親留給虞家軍的本錢！”
“本錢？”虞嘯卿猛地拍桌，“本錢是用來打鬼子的，不是用來給你當官玩兒的！”
大堂裡一片死寂。
唐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虞嘯卿，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晚輩，此刻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決絕和冷酷。
“嘯卿，”唐基緩緩說，“你真要這麼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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