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怒江西岸的山林裡，三千五百人的機動支隊，在黑暗的山間小路中蜿蜒行進。
龍文章走在隊伍最前面，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他身後，迷龍扛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槍管用布條纏著，防止反光。
喪門星。不辣。要麻等老兵分散在隊伍中段，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還有五里。”龍文章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傳令兵說，“通知各營，按預定方案展開。”
“一營佔據北側高地，二營控制南側樹林，三營在後方三里處建立阻擊陣地。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隊伍像水銀瀉地般分流，隱入山林之中。
龍文章爬到一處岩石後，舉起望遠鏡。下方是一條蜿蜒的山路，寬約四米，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叢林。
這是從竹內聯隊駐地通往和順鎮的必經之路，鬼子要去和順抓百姓，必須經過這裡。
“嘿，你這地形選得不錯。”孟煩了貓著腰湊過來，“不過死啦死啦，鬼子兩個大隊小兩千人，咱們真能給他切成三段咯？”
“切香腸要找準關節。”龍文章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你看這三個彎道：第一個彎道最窄，適合用迫擊炮和重機槍打頭陣；第二個彎道有個小開闊地。”
“正好讓二營的衝鋒槍發揮；第三個彎道後面是片陡坡，工兵排在那兒埋了地雷，專等鬼子的頭。”
他指了指懷錶：“現在是凌晨三點。偵察排報告，之前鬼子每天清晨六點準時出發去和順抓人，前兩次去的都少，也沒抓多少人。這次是來了波大的，咱們還有三個小時準備。”
“百姓還在和順鎮裡？”
“在。”龍文章眼神冷了下來，“竹內這老鬼子這次估計想一次性抓一千多人修工事。今天這兩個大隊就是去幹這髒活的。咱們的任務，就是在他碰到百姓之前，把他的爪子剁了。”
……
同一時間，竹內聯隊指揮部。
竹內連山站在地圖前，油燈將他臉上的傷疤映得猙獰。他手指重重敲在和順的位置：“高橋大佐已經同意，修築永久性防禦工事需要大量勞力。明天，第一。第二大隊同時出動，把和順鎮給我圍了，所有青壯男子全部帶走。”
參謀長小野少佐猶豫道：“聯隊長，一次性出動兩個大隊，萬一虞嘯卿部趁機……”
“他不敢。”竹內冷笑，“虞嘯卿現在有了正式編制，正忙著舔美國人的靴子。再說了，和順離南天門三十里，中間還有高橋聯隊的防區。他要是敢出來，正好給我們合圍的機會。”
小野仍然不放心：“可是龍文章那支機動支隊最近活動頻繁……”
“龍文章？”竹內眼中閃過恨意，“他在芒友耍了我們一次，這次要是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他轉身，對傳令兵道：“命令第一大隊長佐佐木。第二大隊長田中，凌晨六點準時出發。”
“第一大隊走山路，第二大隊走谷地，在和順鎮外匯合。抓捕行動要快，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帶著勞力返回駐地。”
“嗨！”
命令傳達下去，鬼子的營地開始忙碌起來。
……
凌晨五點四十分，天邊泛起灰白。
龍文章趴在伏擊陣地，望遠鏡裡已經能看到遠處山林中晃動的影子，小鬼子提前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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