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的晨霧還未散盡，南天門東側的一片開闊地上，已經站滿了整裝待發計程車兵。
張立憲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看著臺下三千百多名一團的弟兄。這些兵都是從緬甸一路打回來的老兵，軍裝雖然洗得發白，但站得筆直。
“弟兄們！”張立憲的聲音在清晨的山谷間迴盪，“今天，咱們要換裝！”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士兵們交換著眼色，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老舊的毛瑟步槍。
“美國佬的槍，美國佬的炮！”張立憲指著身後用油布蓋著的一排排木箱，“加蘭德半自動步槍，扣一下扳機打一發，不用拉栓！”
“湯姆遜衝鋒槍，彈鼓五十發，近戰掃射像潑水！BAR勃朗寧自動步槍，能當輕機槍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還有，帶瞄準鏡的春田狙擊槍，一百支！”
隊伍徹底沸騰了。狙擊槍，帶瞄準鏡的！這些老兵太清楚在戰場上，一個藏在暗處的神射手意味著什麼。
“安靜！”張立憲一聲吼，隊伍瞬間肅靜，“換裝不是發新玩具，是發殺鬼子的傢伙！誰要是糟踐了這些槍，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他走下高臺，掀開第一塊油布。木箱被工兵撬開，嶄新的槍械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一連，領槍！”
何書光帶著一連的兵率先上前。士兵們排著隊，從後勤官手裡接過嶄新的加蘭德步槍。槍很沉，比毛瑟重，但握在手裡的質感完全不同。
“這是彈夾，八發。”柯林斯親自示範，這個年輕的美國技術軍官說著英文，旁邊站著翻譯。
“壓進去，咔嚓一聲，好了。打完了，彈夾會自己跳出來，叮一聲。特別提醒，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手指！”
一個老兵試著壓入彈夾，果然聽到清脆的“咔嚓”聲。他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平滑順暢。
“好槍！”老兵喃喃道，像撫摸情人一樣撫過槍身的胡桃木護木。
湯姆遜衝鋒槍引起了更大的轟動。一名領到一支，掂了掂分量，咧嘴笑了：“這玩意兒帶勁！之前師座發了一些下來，現在更多了，我也能拿上了！”
他拉開槍栓，檢查了五十發彈鼓，對著遠處的樹叢比劃了一下。周圍的老兵都圍過來，眼睛發亮。
勃朗寧自動步槍（BAR）被分發到各班。這種20發彈匣。能全自動射擊的武器，實際上扮演著班用輕機槍的角色。
領到BAR的射手們立刻開始研究兩腳架和快慢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單獨擺放在另一側的一百支春田903狙擊步槍。
這些槍明顯經過精心挑選，胡桃木槍托紋理均勻，槍管比普通春田步槍略厚。
最重要的是，每支槍上都安裝著3B1瞄準鏡，鏡筒用皮革包裹，目鏡和物鏡蓋著防塵蓋。
龍文章帶著兩百名精挑細選的射手走過來。這些人年齡從二十到四十不等，但有個共同點。
他們都眼神銳利，手指關節粗大，臉上有長期眯眼瞄準形成的細微紋路。
“都看好了，”龍文章拿起一支狙擊槍，“聽說這玩意兒金貴，比你們命都值錢。誰要是弄壞了，或者丟了，不用等師座的軍法，老子親自送你上路！”
他拉動槍栓，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透過瞄準鏡看向遠處，四百米外一棵樹上的鳥巢清晰可見。
“周大河！”龍文章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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