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達，守備團團部。唐基回來時已是深夜，但團部裡燈火通明。
虞慎卿沒睡，正焦躁地在屋子裡踱步，見唐基推門進來，立刻迎上去：“唐叔，怎麼樣了？我哥那邊……”
“慎卿，坐。”唐基臉上帶著慣常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脫下軍裝外套，示意虞慎卿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
“你父親已經過江，和嘯卿談過了。”唐基喝了口茶，抬眼看了看虞慎卿，“談得很好。”
虞慎卿鬆了口氣：“那裝備的事……”
“裝備的事，嘯卿答應得爽快，後續還會有更多支援。”唐基頓了頓，“不過慎卿，有些事，你得重新想想了。”
“重新想？”虞慎卿皺眉，“唐叔，您什麼意思？”
唐基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老爺子這次來，不只是看兒子。他是來定調的。從今往後，虞家在滇西，乃至未來更遠地方的佈局，要以嘯卿為主。”
虞慎卿臉色一變：“以他為主？那我……”
“你自然還是虞家二少爺，你父親也答應幫你運作擴編成師的事。”
唐基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的很，“但前提是，你要配合嘯卿的整體計劃。不能像以前那樣，只想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配合？怎麼配合？”虞慎卿聲音有些發緊，“他要我怎麼做？”
唐基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是虞嘯卿手寫的綱要：“第一，禪達及周邊兵員招募，從今日起，由我直接負責。招募來的新兵，不全數補充給你的團。”
“那給誰？”虞慎卿急了。
“以‘輪訓’‘補充南天門防線’的名義，分批送過江，給嘯卿的新編四十一師。”
唐基看著虞慎卿瞬間難看的臉色，繼續道，“你放心，你擴編所需的兵員，老爺子會從重慶和昆明兵站給你調撥，不會少你一個兵。”
“這……這是為什麼？”虞慎卿不解，“我哥那邊缺兵，自己不會招嗎？非要動禪達的？”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唐基語氣嚴肅起來，“慎卿，有些事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全部。你只需要知道，嘯卿在做一件大事，一件關乎虞家未來幾十年根基的大事。這件事成了，你那個師，將來能發揮的作用，遠比現在大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老爺子已經定了調，我照辦，你也得照辦。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虞慎卿沉默了，拳頭在桌下攥緊，青筋暴起。許久，他才啞聲問：“那我要做什麼？”
“配合。”唐基轉身，“明天開始，我會以‘加強江防。支援南天門’的名義，在禪達及周邊鄉鎮張貼告示，公開招募兵員。你要做的，就是讓你的團配合這項工作。”
“必要時，可以派兵維持秩序，甚至可以讓你的一些軍官參與初選，顯得名正言順。但招來的人，怎麼分配，什麼時候送過江，我說了算。”
虞慎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不甘：“唐叔，我這算是……被我哥收編了嗎？”
唐基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慎卿，眼光放長遠些。虞家這盤棋，老爺子已經決定讓嘯卿來下。你這顆棋子放在哪裡，怎麼放，現在得聽執棋人的。”
“但棋子放對了位置，將來也可能是車。是炮，甚至是將。總比現在這樣，守著禪達這一隅之地，不上不下要強，你說是不是？”
虞慎卿閉上眼睛，良久，才緩緩點頭：“我明白了。唐叔，您安排吧。”
“好。”唐基滿意地笑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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