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怒江的晨霧，濃得化不開，緩緩流淌在山谷間。
南天門樹堡指揮部的平臺上，虞嘯卿放下望遠鏡，視線被霧氣阻擋，什麼也看不見。
但是虞嘯卿還是望向對岸日軍陣地方向。兩個月來，“冷槍冷炮”運動雖然持續給竹內聯隊造成傷亡和心理壓力，但效果正在遞減。
竹內這個老鬼子學乖了。
他減少了軍官前線巡視的次數，所有士兵不帶肩章，不敬禮，就連軍官對士兵動不動就來上一個大逼兜都少了。
因為某些軍官下意識的習慣，導致被狙擊手弄死幾個後，那些軍官反而老實了。從這一點上看，某些鬼子士兵還挺感謝狙擊手的。
竹內還加強了工事修築點的防護，甚至開始組織小股部隊在山林間進行反狙擊巡邏。
更重要的是，日軍開始有意識地用炮火覆蓋可能潛伏狙擊手的區域，雖然成本高昂，但確實壓縮了狙擊手的活動空間。
虞嘯卿轉身走進指揮部。油燈下，龍文章。張立憲。米奇，以及剛從禪達調上來協防的虞慎卿守備團代表，副團長陳明仁，都已經到了。
“人都齊了。”虞嘯卿走到地圖前，開門見山，“冷槍冷炮的效果在下降。竹內適應了我們的節奏。現在，該給他換換口味了。”
他手指敲在地圖上標註的日軍前沿陣地上：“從今天起，啟動‘兩團輪戰’計劃。”
“輪戰？”龍文章眼睛一亮，“師座，您是說……”
“沒錯。”虞嘯卿接過話，“一團。二團，輪流上陣。每個團打一個星期，目標不是全線突破，而是敲掉日軍一兩個前沿支撐點，然後撤回來。另一個團接著上。”
他看向張立憲和龍文章：“你們的任務，是用最小的傷亡，給日軍制造最大的壓力。多用火炮，少用人命。”
“迫擊炮。山炮。重機槍，給我可勁兒地造！我要讓竹內以為我們要發動全面進攻，迫使他不斷向一線增兵，消耗他的兵力和彈藥。”
張立憲立刻明白了：“師座的意思是，用火力代替人力，打一場富裕仗？”
“對。”虞嘯卿點頭，“我們現在有美援彈藥，比之前寬裕多了。我要你們把炮彈當成不要錢一樣砸過去當然，賬面上要做得漂亮，每次作戰都要上報‘合理’的彈藥消耗。”
龍文章咧嘴笑了：“這活兒我喜歡！打得起炮的仗，才是人打的仗！”
虞嘯卿轉向米奇和剛上來的陳明仁：“米奇的團，加上禪達守備團調上來的兩個營，負責南天門主陣地的防禦。你們的任務更重，既要頂住日軍可能的反擊，又要給一線輪戰部隊提供炮火支援和後勤保障。”
陳明仁是個四十出頭的老行伍，臉上有道疤，從軍閥時期就跟著虞家。
他立正敬禮：“師座放心！守備團雖然裝備不如主力團，但弟兄們也熟悉地形，守陣地沒問題！”
“很好。”虞嘯卿最後看向眾人，“輪戰期間，各部隊要密切配合。一團打的時候，二團要做好接替準備。”
“二團打的時候，一團要抓緊時間休整補充。炮兵要統一排程，確保任何時候都有足夠的火力支援一線。”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戰報上……要適當體現禪達守備團的貢獻。比如炮火引導。側翼警戒。傷員轉運。甚至一些小仗等等。明白嗎？”
這話是說給陳明仁聽的。陳明仁心領神會，重重點頭：“明白！謝謝師座！”
“各自回去準備。”虞嘯卿看了眼懷錶，“今天下午兩點，一團先上。目標，日軍東側三號高地。張立憲，有沒有問題？”
張立憲“啪”地立正：“沒有問題！一團保證完成任務！”
“好，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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