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戰的第十七天，攻勢的節奏悄然放緩。
虞嘯卿站在樹堡觀察哨，望遠鏡中日軍陣地的硝煙還未完全散去，但槍炮聲已稀疏了許多。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張立憲和剛從前線回來的龍文章道：“差不多了。竹內這條老狗，已經咬鉤咬得滿嘴血了。”
“師座，再給兩天，我能把他東邊那幾個山頭全啃下來！”
龍文章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發亮，“小鬼子現在跟驚弓之鳥似的，一個排的佯動都能讓他們拉一箇中隊來堵。”
張立憲卻更冷靜：“龍團長，竹內是慌了，但他不傻。你看——”
他指向地圖上日軍防線後方新出現的幾個炮兵觀測點：“高橋聯隊昨天開始，已經三次用炮火支援竹內側翼。”
“雖然都是象徵性的覆蓋射擊，但這是個訊號：如果咱們真想把竹內打崩，高橋不會坐視不管。”
虞嘯卿點頭：“張立憲說得對。兩個聯隊互為犄角，我們打疼了竹內，高橋不會真看著他垮掉。再打下去，就成了消耗戰，不符合我們的初衷。”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藍鉛筆將過去兩週的戰果一一標註：“七次突擊，攻克九個前沿陣地，斃傷日軍約八百人，自身傷亡不到兩百。”
“竹內聯隊的戰鬥兵員，這兩個月累計損失已經超過一千五百人，接近其總兵力的一半。”
“雖然鬼子後方會給前線進行補充，但是殺的鬼子是實打實的！”
“而我們的目的達到了。”虞嘯卿放下鉛筆，“第一，成功延緩了日軍工事修築進度至少兩個月。第二，透過輪戰，讓一團。二團的新老兵完成了實戰磨合。第三，”
他看向龍文章，意味深長：“該送過去的人，都送得差不多了吧？”
龍文章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兩週輪戰，上報陣亡一百二十一人，重傷退役八十三人。實打實傷亡一百二十人，多出來的八十四人，三天前已經分批去了和順。”
虞嘯卿心算了一下。加上之前陸續輸送的，現在在和順的“老兵”已經超過兩千六百人。楚明游擊隊的總兵力，應該已經突破四千人，並且有超過半數是有實戰經驗的老兵。
這已經是超過一個加強團的規模了。
“很好。”虞嘯卿道，“通知各團，從今日起，輪戰轉為防禦性襲擾。一團撤回二線休整，二團保持對敵壓力但不再組織營級以上進攻。狙擊分隊繼續活動，但要更謹慎，竹內現在一定憋著勁要報復。”
“明白！”
命令傳達下去後，南天門戰線上的槍炮宣告顯稀疏下來。但竹內聯隊並沒有因此鬆一口氣，他們被這兩個星期的輪戰打怕了，任何風吹草動都以為是虞師又要進攻，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
三天後的清晨，怒江東岸傳來了久違的汽車引擎聲。
不是日軍，是美軍車隊。
十二輛道奇十輪卡拖著覆著帆布的龐然大物，在吉普車和武裝卡車的護衛下，緩緩駛過惠通橋。
車輪壓過橋板發出沉重的呻吟，橋身明顯下墜了幾分。
南天門上，哨兵遠遠看到車隊，立刻報告：“師座！美國人來了！拖了好多大傢伙！”
虞嘯卿帶著一眾軍官來到山腳迎接。車隊停下，麥克魯漢從第一輛吉普車上跳下來，臉上帶著笑容，身後跟著全民協助柯林斯。
“虞，你的第二份禮物到了。”麥克魯漢用中文說道，指了指身後那些覆蓋著帆布的拖車，“開啟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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