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戰後東南亞格局未定，若美軍需要在該區域保持影響力，我部可以成為……可靠夥伴。”
最後西個字說得很輕，但哈里斯聽懂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記錄官的鋼筆沙沙聲。
“將軍，你在暗示可以對抗英國人在東南亞的殖民迴歸。”哈里斯身體前傾，“這是很危險的提議。”
“是現實的提議。”虞嘯卿毫不退縮，“英國人要的是恢復戰前殖民體系，但南洋三百萬華僑想要什麼？”
“他們支援我們，是因為我們代表他們的利益。如果戰後英國人回來，繼續把華人當二等公民，那麼衝突不可避免。”
他頓了頓：“美軍不希望看到一個完全由英國人控制的馬六甲海峽吧？多一個平衡力量，對大家都好。”
“我不相信，難道你們真的會支援英國人恢復他們的殖民體系嗎？那樣只會讓英國人重登高峰。”
“這場戰爭，你們付出了真麼多代價，就是為了給英國人白打工嗎？”
哈里斯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索爾登將軍看過你在臘戍和芒友的戰報，他說你是‘東方版的巴頓’。現在看來，你比他說的還要……務實。”
他站起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這是中緬印戰區司令部的空白編制授權書，我可以填上‘美軍南洋協同作戰暫編第一軍’的番號。”
“武器彈藥，第一批包括五千支M1加蘭德、五十挺勃朗寧機槍、五十門60迫擊炮，下週從印度空運到臘戍。”
虞嘯卿心臟猛跳，但面色平靜：“感謝美軍信任。”
“別急。”哈里斯收起笑容，“有條件。第一，你部每月需向戰區司令部提交作戰簡報和日軍動向；第二，所有重大軍事行動需提前報備；第三，如果戰局需要，你部需配合美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側翼行動。”
“可以。”
“還有，”哈里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我們會在檳城派一個十五人的聯絡組，負責協調和……觀察。希望將軍理解，這是必要程式。”
虞嘯卿知道這是監視，但也只能接受：“歡迎美軍同仁指導工作。”
握手時，哈里斯突然用中文說了一句：“虞將軍，好自為之。”
虞嘯卿愣了一下，隨即微笑：“彼此彼此。”
傍晚，張立憲清點著美軍給的檔案和物資清單，忍不住感慨：“師座，這就成了？”
“成了第一步。”虞嘯卿站在窗前，看著夕陽下的芒友鎮，“但最難的一關還沒過——英國人。”
……
英軍的反應比預想得更快。
次日一早，菲爾德中校帶著西名軍官，徑首闖入指揮部，將一份外交照會拍在桌上。
“虞將軍，我奉大英帝國東南亞戰區司令部命令，正式要求貴部：第一，立即停止在馬來半島的一切軍事行動。”
“第二，將檳城及所有控制區防務移交給英軍；第三，貴部所有兵力撤回緬甸，等候遣返回國安排！”
措辭強硬，不容置疑。
指揮部裡空氣凝固。張立憲的手按在槍套上，幾名參謀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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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